「…哥哥救我,可有考虑后果?」
「救了便是救了,你是我弟弟,任何后果哥哥来担。」
「谋逆之罪,哥哥如何担得起?」
「那就让谋逆变成顺其自然。」
那尸体实在是不像哥哥。
青青紫紫,满是伤痕,也不知这人怎么会瘦成这个模样?这怎么会是哥哥呢?
“哥哥在哪儿?”方知垣出声问道。
陆无忧浑身一震,看着床榻上的方知何,床边站着的方知垣满脸泪痕,却倔强地看着方知何,如何也不承认这人是他的哥哥。
陆无忧嘴里发苦,“……是他。”
方知垣沉默地抬起头,陆无忧说道:“他一直身子不好,整日整日的病,我…我对他不好,你知道的,我以前不喜欢他,我对他不好。”
空气中的花香所剩无几,陆无忧觉得这了了几缕气息将他的心团了起来。
方知垣瞪大眼睛看他,颤声道:“你过去不是对他很好吗?!大家都说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
陆无忧错愕地看着他,顿了几秒,摇摇头,“…我过去不喜欢他。”
方知垣怔了怔,瞥见他腰间那块玉佩,质问道:“可是你不是送匕首给他了吗?!他还还了这个玉佩给你!”
花香一瞬间化作齑粉,陆无忧耳边一嗡,有什么东西碎在了心上,咯吱咯吱地在他的心上踩了一地,扎在他心上。
疼。
“玉佩,不是你送的吗?”陆无忧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道。
方知垣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泪,他吸吸鼻子,哽咽道:“我送你玉佩干什么?!那是哥送的!他怕你不喜欢特地叫我带给你的!你不是很高兴吗?收到玉佩的时候还说会好好珍惜……”
怎么知道珍惜玉佩,就不知道珍惜人?
陆无忧浑身都发起冷,他咬着牙才忍住打颤的声音,手却忍不住握住腰间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入手心,冷意漫入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为玉佩是方知垣亲手做了送他的信物,他过去心里惦记着有朝一日也要给长临做一个这样好看的玉佩,可后来长临走了,只剩下方知何。
他还恨上了方知何,为什么方知何不走?
原来是方知何给他的玉佩。
方知何走了。
他想,我再做一个还给谁呢?
方知垣抽泣一声,忍着酸涩问道:“…你对他不好,你对他做什么了?”
陆无忧闻言怔愣了两秒,我对他做什么了?我对他……?
我不喜欢他,我说我不喜欢他,还说这辈子都不喜欢他。
他伤心了,我记得他那时候很伤心地在哭,哭得脸颊都是红色,眼尾一抹红泛起来的水光格外漂亮。
我欺负他了,他哭起来很漂亮。
我还打他了,叫他不要缠着我,还骂他下贱,他每次都伤心地浑身发抖,他以前打起架来比我厉害多了,可是我打他他都不还手,只知道红着眼眶看我,他说小苑是我的孩子,还问我喜不喜欢孩子,他愿意继续给我生孩子,我心想这人真是下贱,男人生孩子本就无耻,可他还是哭,他好像长大了也爱哭,我以前总记不住,以为他什么都能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