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她会过头,再次哀求道:“鲍勃先生,如果什么时候可以租赁您的马车了,那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很需要它,越快越好!”
鲍勃没有回答,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关上了门。
朱蒂斯魂不守舍地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仍然很多,但朱蒂斯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呢?
从哪一刻开始,命运决定一点一点地剥离她的挚爱呢?
朱蒂斯苦笑了一下,还有一个人,只剩下一个人。
茱莉亚住在远离城镇的莱斯河边,和朱蒂斯的住处也有一些距离。她有一匹老母马,早年的时候还算得上是威风凛凛,但据说近年来已是年老体弱。但现在朱蒂斯顾不上那么多了,这匹马车是她所剩的唯一的希望。
她只乞求罗格的消息还没传到远离城镇的农庄,这样她才有可能租到那辆马车,承载着她和科林斯的未来的马车。
走在回家的路上,朱蒂斯忍不住回想史密斯的话。
科林斯愿意认罪……。以此来换取你的生命……
朱蒂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换取我的生命?为什么科林斯愿意认罪?她尝试说服自己史密斯只是在发宿醉的酒疯,但她明白,再怎么发酒疯也不会说出无根无源的话。
史密斯的话一定蕴藏着某种信息。
朱蒂斯很用力地去想和史密斯和科林斯有关的所有信息,但越深入去想,却只觉得头疼欲裂。越着急头越痛,朱蒂斯烦躁得往自己的头上狠拍了两下。她讨厌,讨厌这样无能的自己。
“哎,我听说老戴维斯家的约翰被抓了,听说他是谋杀比尔的嫌犯。”
“谁,不认识?”
“就那个约翰啊,以前在铁匠铺吟诗告白向科林斯求爱的那个约翰啊。”
“他?!他能和比尔有什么关系?比尔可没有一个女儿让他来吃软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不定他是想取代韦伯的位置呢~”
“这倒是有道理,他狂追科林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大概也是看中了科默家的铁匠铺吧。毕竟他们家什么也没有。”
说话的人发出低低的嗤笑,一切隐晦的含义都在沉默的笑中传递。
朱蒂斯带上了斗篷上的帽子,快步穿过路边谈笑的两人。
她原本以为在约翰入狱后,听到关于约翰的不好的猜测,她会很开心。毕竟也算是为科林斯扳回一城。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行人的话却只让她更加焦躁难安。
约翰约翰,该死的约翰!
忽上忽下的心情和时刻提心吊胆的情绪让朱蒂斯整个人都很不对劲。她现在一听到约翰的名字,就感到难以控制的怒火在她的身体里乱窜。
如果没有约翰!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约翰!
如果他没有该死的表演欲和虚荣心,那科林斯怎么会和他捆绑在一起?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付出了一点廉价的作秀行为,就将科林斯和他牢牢地绑定在这场家长里短的议论中。
朱蒂斯越想越气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过去近二十年的时光里,她很少愤怒,更别提这样焦躁难安恨之入骨的厌恶了。
她边走边深呼吸,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找茱莉亚。愤怒无济于事,但可悲的是,朱蒂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膨胀的情绪。
原先对约翰的仇恨或许只占据了内心的四分之一,因为手里紧攥着磨金塔的钥匙,知道约翰的诬告起不了作用。但史密斯的话给了朱蒂斯当头一棒,仇恨迅速发酵然后膨大,溢满了整颗心。
行至半路,朱蒂斯停下,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仇恨不会单独存在,它通常伴随着痛苦出现。所以对别人的仇恨越大,对自己的痛苦也越深。
朱蒂斯深知这一点,她想排解掉内心的情绪,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一样的难受,难受到觉得眼下无法做任何的事情。
她想通过回忆科林斯来带给她力量,但这根本行不通。
只要一想起科林斯,就会各种各样纷繁复杂的画面涌入脑海。
约翰的求爱、史密斯的抓捕和罗格的威胁……
有相识的人停下询问朱蒂斯是否需要帮助,她看起来情况很糟糕。朱蒂斯只是摇摇头,说是失眠。
停下了不知多久,朱蒂斯再次快步迈向茱莉亚家。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多停一秒,科林斯就会越危险。
所以即使身体技能面临崩溃,内心情绪即将坍塌,朱蒂斯仍然坚定不移地迈出了每个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