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斯有些不清楚,她究竟输给了谁。她曾经以为,她是最不可能被屈打成招的那类人。然而,如今来看,事实似乎并非如此。都还没打,门都进不来,自己就全招了。
科林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像汛期的河水流个不停。
哭声在磨金塔并不是罕见的事情,每天都有人在哭。低声的啜泣也好,放生哭嚎也罢,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科林斯不想让别人听到她在哭,她咬紧了牙,不让声音泄出,把自己堵得涨涨的,更难受了。
如果真是女巫就好了。
如果真的可以和恶魔做交易就好了。
科林斯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但眼睛里的泪水却停不下。
如果可以和恶魔做交易,我愿意把自己的**、人格,不!是完整的生命卖给恶魔,来换取、换取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女巫这项罪名……
就算死后被恶魔分食,被沸水烹煮,被永囚地狱又如何。
如果世界上没有女人再因此而葬身火海就好了。
科林斯啜泣得有些缺氧,她断断续续地想,断断续续地恳求。也不知道恶魔能不能听见她的恳请。能不能知道磨金塔里有个女孩想用自己永远的幸福来换取女人的正义。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科林斯在泪水、幻想和噩梦中睡着了。
朱蒂斯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她的心始终提在半空中,让她整个人都很紧张。翻来覆去,脑子突突突地响,心脏怦怦地跳,就是睡不着。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
为此,她决定马上去找马车夫。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长途跋涉的工具。
不知为何,那种想要强烈掌握所有事情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只有手里攥紧钱财,才有带科林斯出逃的底气;只有手里握紧缰绳,才有可以即刻出发的勇气。
天稍微有亮光的时候,朱蒂斯就出门了。
兰开夏郡只有两个拥有自己的马匹的马车夫,鲍勃和迪兰。鲍勃的马匹更强壮威风,也更有力迅疾,自然要价也更高。
毕竟是要日夜奔波的,还是选一匹好马吧。
鲍勃家在市镇中心,离朱蒂斯家有一段距离。
天光很微弱,只能起到一点照明的作用。朱蒂斯还得艰难地在黑灰色的环境中辨认方向,这几天虽然没下雪,但路上的仍有很厚的积雪。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每走一步都要把脚拔出来。
没过多久,朱蒂斯就大汗淋漓。但她不愿停下,内心强烈的不安感驱使她快步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越来越亮。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耳旁脑后全都充斥着同一个人的名字——比尔。经过了一整天沸沸扬扬的宣传,人们开始将注意力转向比尔和萝丝的案件。
“你们说,萝丝真有那么大本事吗?”
“我看未必,萝丝如果真的和魔鬼交易,那为什么不在生前就弄死比尔。”
“不过这个比尔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吧,还好我从来没污蔑过别人,不然岂不是要倒霉了。”
“啧啧,咱们还是少说点吧。免得被那些喜欢去陪审团的男人们听见,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