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闭着眼还是睁着眼,慧娘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柴房里发生的一切,赫连晔压抑的喘息,失控迷乱地用手掌控着她,咬着唇靡艳的神情。
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她根本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内心忽然往下坠去,像是背负了沉甸甸的罪孽。生气地伸手用力拧自己的面颊,直到火辣辣的痛感令人快要难以忍受,她内心才稍稍舒服了一些。
月色朦胧,透过纱窗,映在床前,似在窥探着她无法告人的隐秘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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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宫殿内静悄悄的,不闻一丝声响。璟帝穿着常服,歪靠在御座上闭目养神,虽闭着眼,却依旧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底下两名宫女跪在地上,垂头丧气,被赫连晔袭击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但内心都在庆幸脖子没有被扭断,毕竟赫连晔的玉面阎罗称号也早已在她们宫人之间传遍。
侍立在璟帝身旁的内侍宫女脸上皆笼罩着一层愁云,唯恐天子之怒殃及自己。气氛沉滞压抑得让人有股快要窒息的错觉。
金吾卫统领霍达在内侍的带领下,大步走进殿中,正色道:“回陛下,据守东门的金吾卫交代,楚王已经出宫,他身上有陛下亲赐令牌,众卫皆不敢拦阻,臣带一队人马前去追未能将人追回。。。。。。”
璟帝还没听完他的话,便勃然大怒,他随手抄起一旁的燃着安神香的鎏金香炉猛地砸向那两名跪着的宫女,斥骂道:“废物,连一个人都守不住。”
那香炉砸在一宫女头上,顿时砸得她头破血流不止,她不敢哭,也不敢求饶,仍旧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霍达面不改色道:“陛下,可要臣带人去楚王府搜查?”
他并不知晓赫连晔与璟帝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璟帝如此暴怒,猜测事情定然十分严重,他甚至想到赫连晔或许生谋反之心被璟帝发现。赫连晔权柄在握,若没有璟帝的圣令,他们金吾卫估计还没进王府的大门,就被人赶出来了。
璟帝闻言忽然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那居高临下的气势令人凛然生畏,那一眼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直达他的心间,照到他心底的阴暗角落,让他那见不得光的心思瞬间无处遁形。
霍达不自觉地低下眼眸。
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而压抑。
少顷,璟帝再次开口:“不必了,你们都退下吧,今夜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除非你们的脑袋不想要了。”
虽是清清淡淡的口吻,却叫殿内众人脖子一阵寒凉。待众人退下之后,他独自一人静静坐了片刻,才将身子往后一靠,手抵额间,昏黄的光之中,他通身的威严气势敛去,被一股淡淡的落寞笼罩着,连那平日里盛气凌人的眉眼也浮起几分哀伤。
若是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兴许会以为他被情人伤透了心,觉得他有些可怜,从而对他心生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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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经过一夜的暴雨,院前落叶堆积,阳光照进屋内的时候,负责打扫院子的粗使婢女们已经忙碌起来。
他们拿着扫帚轻手轻脚地打扫落叶,修剪被暴雨摧残的花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吵到屋里仍在休息的主人。
慧娘早早就醒了。梳洗过后来到凤仪的住处,从香芝那里得知她还没有起床,紧提的心落了回去。尽管她反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昨夜之事只是无奈之举,心中的惭愧仍旧丝毫未减,一想到要面对凤仪,她就惶惶不安。
香芝让她先去用早饭,迟一些再过来,慧娘便走了,返屋途中突然想起伞落在了柴房里,心里一慌,忙转了个弯,朝柴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那里,看到那把伞还放在角落里,放了心,拿起雨伞时,目光不觉往昨夜赫连晔躺过的那堆柴草上一撇,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羞愧难当,抬脚走过去,刚想把那柴草弄回原样,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迹,却看到上面沾了点点白。浊。
慧娘脸一热,忙踢起脚边的些许枯树叶子,掩盖了那玩意儿,又匆匆抹去两人待过的痕迹,才离开。
回到住处,看到非烟站在廊下,似乎在等她,慧娘有些惊讶,快步走到她身边,向她问好。
非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手拿着一柄雨伞,衣服上有些许草屑,回想今早她在赫连晔脱下的那身衣裳上也看到了一些同样的东西,心生诧异,却未曾表露在面上。
“以后你在王爷的屋子里伺候,不必去凤仪小姐那里了。你现在回屋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便跟我走吧。”
“为什么?”慧娘不觉脱口而出,“凤仪小姐知道么?”
“王爷下的命令,照做便是,别多嘴。”只要是府中的婢女都应该知道这一规矩,她是仗着王爷对她另眼相待,忘了应有的本分?非烟心中隐隐不满。
慧娘一肚子疑虑,并没有留意到非烟脸色有些不好看,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问,点头应:“我知晓了。”
慧娘心不在焉地朝屋内走去,非烟只当她故意无视自己,望着她的背影,一阵冷笑。她当王爷很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