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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卷之六(第1页)

劉子卷之六

播州錄事參軍袁孝政註

妄瑕第二十六

天#1道混然無形,寂然無聲,視之不見,聽之不聞,非可以影響求#2,不得以毀譽稱也。降此以往,則事不雙美,名不並盛矣。雖天地之大,三光之明,聖賢之智,猶未免乎訾也。故天有拆之象,地有裂之形,日月有薄蝕之變,五星有孛彗之妖,堯有不慈之誹,舜有囚父之謗,湯有放君之稱,武有殺主之譏,齊桓有貪**之目,晉文有不臣之聲,伊尹有誣君之邇,管仲有僭上之名。以夫二儀七曜之靈不能無虧沙,堯舜湯武之聖不能免於嫌謗,桓公伊管之賢不能無纖瑕之過。由此觀之,宇宙儒流奚能自免於怨謗而無悔怯耶。是以荊岫之玉必含纖瑕,驪龍之珠亦有微顏。

海中龍王頜下有明月之珠。其龍在九重淵下。嘗有近海之人有一小兒過,值龍道開,得入龍官中。又值龍睡,偷於頜下,取得明月珠。將出天下無價,由有微類,海人恐兒更入九重淵,被龍毒之,方呼,兒對面以明月珠撲碎之也。

然馳光於千載,飛價於侯王者,以小惡不足傷其大美者也。今忌人之細短,妄人之所長。以此招賢,是書空而尋跡,披水而覓路,不可得也。定國之臣亦有細短,人主所以不棄之者,不以小妨大也。以小掩大,非求士之謂也。伊尹,夏之庖廚;傅說,殷之胥靡;百里奚,虞之亡虜;段干木,魏之大駐。

干木,晉國人,儈賣交買之人也,隱才不仕。文侯知其賢,往聘干木之家。干木坐不起,文侯側立不敢辭倦,乃聘干木為國相。後秦簡公欲伐魏,干木大賢在文侯為相,秦公怕不能用謀策,遂自罷兵而止也。

此四子者非不賢也,而其邊不免污也。名不兩盛,事不俱美。昔魏文侯問於李剋曰:昊起何如人也。

吳起,衛人,向楚求仕。齧母臂為誓九年,未遂,其母遂亡。楚朝卿相言王曰:吳起親亡不歸于葬,此不孝也。豈得為相乎。其吳起歸家持孝三年,畢乃往魏求仕。文侯用為西河太守。文侯先被秦奪五城,吳起乃為文侯復五城。於是伐秦復魏五城,乃更北征燕趙,並歸於魏。此者吳起之功也。

剋對曰:起貪而好色,然其善用兵,司馬穠直不能過也。乃以為將。拔秦五城,北滅燕趙,蓋起之力也。魏無知薦陳平於漢王,或人讒之曰:平雖丈夫,美#3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可用也。且聞盜嫂而受金。王乃疏平讓無知。無知曰:臣進奇謀之士,誠足以利國耳。且其小過,豈妨公家之大務哉。乃擢為護軍,得施其策。故范增疽發死而楚國亡,闕氏開陣而漢軍全者,平之謀也。

范增是楚之大臣。項羽將兵圍漢王城,陳平設謀多將珍寶與楚王大將。楚王知,乃欲斬大將。范增諫曰:此是陳平之計,王勿誅之。王曰:

攻戰之士,亡心其忠武,受他財寶,豈為臣子。遂殺之,范增疽發而死。平又刻木作人,羅綺衣之為女於城上,云是漢之美女,欲將與單于。單于妻闆氏聞之心婦忌,恐寵愛美女,遂開陣救漢軍出。此皆陳平之謀計也。

高祖棄陳平之小警音愆,採六奇之大謀;文侯捨吳起之小失,而取五城之功。向使二主以其小過,棄彼良材,則魏國之存亡不可而知,漢楚之雄雌未可決也。而昊起必埋名於貪好,陳平陷身於賄盜矣。俗之觀士者,見其威儀屑屑,好行細潔,乃謂英彥;士有大趣不修,容儀不惜小儉,而謂之棄人。是見朱橘一子蠹,因剪樹而棄之;睹褥錦一寸點,乃全疋而墦之。齊桓深知育戚,將任之以政。草臣爭讒之曰:育戚,衛人,去齊不遠,君可使人問之。若果真賢,用之未晚也。公曰:不然。患其有小惡者民,人知小惡忘其大美,此世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乃夜舉火而爵之,以為卿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桓公可謂善求士矣。故仲尼見人一善而忘其百非,鮑叔聞人一過而終身不忘。夫子如斯之弘,鮑叔如斯之隘也。以是觀之,聖哲之量相去遠矣。牛躅之霪不生紡腆,巢幕之窠不容鵲卵,崇山廓澤不辭污穢,佐世良才不拘細行。何者?量小不足以

包大形,器大無分小瑕也。人之情性皆有細短,若其略是也,雖有小疵,不足以為累。若其略非也,雖有衡門,

橫木為門,言巷頭之門也。

小操未足與論大謀。樊灌屠販之堅,蕭曹斗筲之吏,

蕭何、曹參小時皆作庸吏,妻貧不可計也。

英布刑墨之隸,

人僕也。王官之中門,每門四人,晨昏開閉。寺禁刑人墨者使之守門,非在家守門也。非國君離官,即名官門之衛,以為離衛。離衛者兩人,一人左一人右,相離而行,一戈在前一戈在後,以自防衛。英布,姓英名布,少時相師占之曰:先被點,後爻王。點者,墨刑之罪。英布後果坐法被默,作守門之賤衛。布乃笑曰:相者其實也。後項羽與高祖爭天下,封英布為九江王者矣。

周勃俳優之任,

徘優是戲技之名。晉時有優游,《史記·滑稽傳》有優孟。優游皆善為戲著名。《急就篇》云:唱是優,徘是笑。徘優一物二名,令散樂戲為可笑之語也。周勃,少時是徘優俠兒,解吹簫及諸管絃,每與人送喪以徘優,卑賤之士。後為漢高祖右丞相,才越朝廷,莫能過也。其行皆中律,其質則將相才也。張景陽郢中之大**也,而威諸侯;顏濁鄒梁父之大盜也,

鄒是齊人,為大梁赤眉賊,後為景公大臣。梁父,地名也。

而為齊勳臣。此皆有所短,然而功名不朽者,大略得也。袁精目、

袁精目,楚人也。饑餓在道而外,有人與其食而哺之,乃問曰:子是何人而與我食。其人曰:我是胡丘盜父。精目曰:子既是胡丘盜父,我不食不義之食。乃兩手據地,吐出其食而死也。

鮑焦

即鮑升也。不衣絲麻,不食五穀,荷檐挈畚而拾木實為食。子貢過之於道,謂之曰:子何故至此。焦對曰:吾聞不已知而道不已求,是悴行也。上不用而求之不止者,是毀廉也。行悴康毀而求利不已,吾之所愧也。子貢曰:吾聞非其世者不享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況復飧蔬菜哉。鮑焦曰:吾聞賢者重進而輕退,廉者易塊而輕死。遂棄其身立於梁下,投洛水之上而死。魯仲連曰:鮑焦不能從容於世而自取死,非為人也。立節抗行,不食非義之食,乃餓而死,不能立功拯溺者,小節不申而大節屈也。伯夷、叔齊冰清玉潔,義不為孤竹之嗣,不食周粟,餓死首陽。楊朱全身養性,

楊朱為人,養性以避利害。人謂之曰:取子身上一毛以利天下,如何。朱曰:天下之事非一毛可濟。若墨子為人,以身為仁,從頭磨至足以利天下,則能為之。此二子行殊而立名一也。

去腔之一毛以利天下,則不為也。若此二子德非不茂,行非不高,亦能安治代素,蹈白刃而達功名乎。此可以為百代之鎔軌,不可居伊管之任也。

適才第二十七

物有美惡,施用有宜。美不常珍,惡不終棄。紫貂、白狐製以為裘,鬱若慶雲,皎如刑玉,此義衣之美也。魘菅、蒼劑編以簑笠,葉微疏素,黯若朽禳,此卉服之惡也。裘簑雖異,被服皇同;美惡雖殊,適用則均。今處繡戶洞房,則簑不如裘;被雪沐雨,則裘不及簑。以此觀之,適才所施,隨時成務,各有宜也。伏臘合歡,必歌採菱,牽石拖舟,

引索貌也,又云正舟索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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