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笑眯眯地冲着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见她很是和善,才慢慢从门里面挪了过去。
萧珊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啊?”
“刘强……九岁。”
一眼晃到靠在屋边半人高的镰刀,萧珊一顿,上一次,刘强的母亲说,她的孩子不能去上课,因为要下地割禾。这男孩个头也就到谢瑜腰上一点点,那么大的镰刀,这孩子使得动吗?
“暑假学校开了课,想去上吗?”谢瑜忽然开口。
孩子闻声看向他,点点头,忽地想起了什么,又摇摇头。
“不用想妈妈同意不同意,你自己想不想去?”
“想……”孩子诚实地嗫嚅着。
谢瑜清冷的面孔难得覆上一丝柔和,他蹲下来,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萧珊心里一万个老乌鸦飞过:谢瑜刚才……是笑了吧?
他那发自内心的微笑让萧珊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好像……是还蛮帅气的。
然而暖风过境,却终是无踪。
她再看过去的时候,谢瑜已经站起了身,弯腰对小男孩温和道:“三天后,记得去山腰上大毛村小学报到。”
走在回去的路上,萧珊时不时地瞥瞥谢瑜,他又回到她熟悉的面无表情的冷酷样了。
“想不到,你还挺有人情味。”萧珊扯了根长长的茅草,一边甩一边调侃他,“我还以为,你纯粹就是好胜心过不去,非要在队员面前争个大满贯才行。”
“我没有那种无聊的东西。”谢瑜的声音沉沉的。
萧珊撇了撇嘴角,嘁!
解决了问题,心情自然很是轻快。
萧珊在路上拿着手机“咔咔”地四处拍照。谢瑜皱着眉头停下来了好几次,最后干脆扔下她,自己一个人加快脚步走了。
萧珊也懒得追他,反正叫住他也只会招来新一轮的嘲讽,还不如趁着没事儿自己逛逛。
还真别说,这小村子落后归落后,但是未开发的风景是真的不错。
江南山区特有的小桥流水人家,只要有田的地方必定有水渠,沿着渠道一直走,到了几条沟壑汇聚的地方,一定能看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冲击原。嶙峋的怪石,涓涓的水流,随便一张定格,不用加滤镜就是一幅恬淡的写意画。
萧珊站在山涧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正半蹲着取景。谢瑜早就上了对面的石桥,或许是她太久没跟上来,竟然回身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的面色忽然凝重,而后—
“喂,后面!”
接下来的三秒钟仿佛被慢动作拉长,萧珊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就感到有什么东西刺破了她的裤子,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腿部肌肤里。一阵锥心的刺痛传来,然而萧珊的尖叫更加令人锥心。
“啊—”
远处山谷里扑啦啦一阵扇动翅膀的响动。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03
谢瑜黑着脸坐在石头上,满背凉意,内心一阵恐慌后的余悸。
“谢瑜你做个人吧,我都这么惨了你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萧珊别扭地拧着头,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看着他。
谢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仿佛“突突”在跳,冷声道:“闭嘴。”
萧珊鼓着生气的鲶鱼脸小声“嘁”了一句。
谢瑜用手按了按眉心,他听到胸腔内剧烈运动之后心脏的怦怦声,一种极大的空虚和不真实感充斥在身体内。仿佛刚才几分钟发生的事情都只是臆想。
刚才站在桥上,他就看着萧珊像个傻子似的拿着个手机到处瞎拍,连背后有蛇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