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停之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耳中听着她银铃般却极其刺耳的笑声,抬起头直瞪她。可一见她笑得粲然的那幅眉眼,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化为了更大的恼羞成怒。
“花、冷、月!你还笑!”他咬牙切齿,顺手抓起手边一团半融的脏雪,就朝她丢了过去。
花冷月笑着跳开轻松躲过,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回瞪他:“活该,让你使坏,报应来了吧?”
她也俯身抓起一把雪,这次不是砸,而是松松一握,朝他扬了过去,细碎的雪粉扑了他满头满脸。
“你!”褚停之彻底被点燃了斗志,也忘了什么好男不跟女斗,狼狈地爬起来,也抓起雪开始反击。
一时间,方才的愤怒追逐,竟变成了带着火气的雪仗。雪团乱飞,惊得廊下躲着的几个小厮丫鬟目瞪口呆,想劝又不敢上前。
而与此同时,国公府东侧那座三层楼阁的第二层,一扇雕花木窗被人从里面推开,随即露出一张如谪仙般清俊的脸庞。
褚青时站在窗前,肩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皮氅,手里还握着一卷没来得及放下的书。他本是路过这阁楼,取一份往年积存的公文,却在二楼听见庭院里隐隐传来的笑声,他下意识推开窗,朝下望去。
庭院里,他的弟弟褚停之正和一个穿莲青色斗篷的姑娘在雪地里追逐着。那姑娘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只见她乌发上落满了雪,斗篷的兜帽早已滑落在肩后,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然后那姑娘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的方向。
是花冷月。她伸手朝褚停之砸了一个雪球,没砸中,弯腰抓下一把,又追了上去。眼前的她,笑得异常开心,眉眼弯成了月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他不由得微微怔了一瞬。
平时,她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地端着,与今日的放肆张扬,完全不同。而她对面的褚停之呢?嘴上说着“不跟你一般见识”,脚下却故意放慢了速度,好几次分明能躲开,偏偏就让她砸中,砸完了还要调过头来嚷嚷两句,活脱脱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他看了看手中的公文,眼中闪过一丝艳羡,最后还是低垂着眼眸合上了窗。
庭院里,正“激烈”战斗的两人,完全没留意到楼阁上的动静。花冷月正团了一个结实的雪球,准备瞅准机会给他来个“重击”,谁晓得一抬头,一个雪球正砸在她肩头,冰凉的雪沫溅了她一脸。
“哈哈哈,打中了!”褚停之得意地挑眉,脸上的狼狈早已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哼,得意什么啊。
她不以为意地拍拍肩膀,抓起雪球准备奋起反击,谁晓得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湿滑地面,整个人一个趔趄,朝着雪地重重地摔了下去,然后,一动不动了。
倒也不是装的。
摔那一下确实有点疼,后脑勺磕在雪地上倒是软和的,但腰侧硌到了一块石子,疼得她龇了龇牙。不过她下意识地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闭着眼躺在雪里,想缓一缓。
可是在褚停之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花冷月?花冷月!”褚停之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扫而空,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扑通一下跪在雪地里,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你怎么样?摔哪儿了?是不是磕到石头了?
“你别吓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