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加藤浩又无事可做了。与外界隔绝的唯一效果是,加藤浩倍感乏味和空虚,据说古时就有类似的酷刑,将罪人囚禁在地牢中,没有光亮和声音,活生生将其逼疯。
加藤浩不想变成一个疯子,就只能停下胡思乱想,闭目养神。
人真是奇妙,屏除了外界的声音,体内的声音越发厚重,心跳声和血液声,前者如雷鸣,后者如江流奔腾,这身体之中仿佛还有光存在。活着的生物无时无刻不在向外辐射的热量,这就是光。加藤浩深感自己有多么健康和完美。
“我想要活下去!”加藤浩下定了决心。
对此,他已经有了布置,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坐在蛛网中心的大蜘蛛。就算被囚禁了,加藤浩也还是加藤浩。想到这一层,加藤浩在乏味的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安慰。他头靠着铁管,又昏昏沉沉起来。
黑暗中不知时间,一个影子蹑手蹑脚,提着一把利器,摸着墙角一点点往管道间走去。他轻轻推开门,放缓了呼吸,生怕被加藤浩发现。影子停留了一小会儿,见管道间内没有异动,小心地调整着自己的方向,确定自己在向加藤浩前进。只有目睹过加藤浩被铐的人,才能在黑暗中知道加藤浩的位置。毫无疑问,这个影子就来自阿卡、张启东这些人当中。
影子举起斧头,向记忆中加藤浩的位置砍去,势必要将加藤浩一刀两断,结果了他的性命。
只可惜加藤浩命不该绝。影子的记忆出现了些许偏差。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斧头砍到了铁管上,迸射出点点火星。
影子借着火星之光,确认了加藤浩的实际位置。可加藤浩也被惊动了,他虽被铐住,但也还有躲闪的余地。
加藤浩大喊大叫,影子也慌了神,第二斧依旧没有砍中加藤浩。
“来人啊!快来人!”加藤浩拼命呼喊着,“杀人了!”
影子又试着砍了几次,照样没能结果加藤浩。他怕和加藤浩扭打起来被人发现,只能退走了。
影子离开后没多久,距离加藤浩最近的阿卡和昆山赶了过来。
阿卡问:“怎么了?”
“我差点被杀!”加藤浩将手铐摇得咣咣响,“那家伙用斧头砍我。”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加藤浩还心有余悸,“就差一点点,差一点,我就被杀了。”
加藤浩真的是捡回一条命。
阿卡并不相信加藤浩:“真的有人袭击你?”
他们赶来时没看到可疑身影,只见加藤浩一个人在管道间大吼大叫。
加藤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指着铁管上的痕迹:“这东西我一个人能弄出来?”
阿卡亲手将加藤浩铐在铁管上,有没有痕迹,他自然知道。看到斧痕,他沉默了,眉头紧锁。
“你们来的路上就没看到袭击我的人?”
“没有,我们什么人都没看到。”昆山道。
其余的人也陆续来了,先是陈柯明他们,然后又是阮山海……五郎和张启东还在电梯井内干活,还需要一会儿才能赶到。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陈柯明问道。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加藤浩又生起气来,“你们连火都不给我留,我什么也看不到。”
“有人要杀我,你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加藤浩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现在他还是阶下囚,一味地指责,对他并不利。
陈柯明阴沉着脸,向阿卡点了下头:“我们会揪出犯人的。”这个团体本就建立在不稳定的信任上,行凶这种事情已经触及他们的底线了,况且他们是狱警,不是罪犯,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事有些难办,你什么都不知道。”阿卡问道,“哪怕有一点线索也好,你没听到什么响声?比如他的声音。”
“没有,我借着火星和铁管上的痕迹,知道那个混蛋用的是一把斧头,消防斧。”
“我看先把其他人都集中起来询问一遍吧。”陈柯明建议道。
“又是询问啊,这又有什么用处?”加藤浩心凉了,没了火气。这是最恰当的方法,但是不一定有效。想要做出不在场证明太简单了,对于这点,作为罪犯的加藤浩最清楚不过了。这样调查很难取得什么结果。
如先前安排的一样,众人分成四组,阿卡和昆山一组,陈柯明和彭苏泉一组,韩森浩和阮山海一组,五郎就和张启东一组。
每组在电梯井中工作一个小时,其余人理论上可以自由行动。
加藤浩遇袭时正轮到第四组,所以大概是他们起床三个小时后。张启东和五郎很快被叫了过来。
“我有一个问题。我和五郎还在电梯井里,韩森浩呢?就缺他了。”张启东问阮山海。
“我不知道。”阮山海如实回答道。
韩森浩被皮耶尔打伤后,习惯一个人独处。就算是阮山海,韩森浩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恐怕韩森浩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你们是一组。”陈柯明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