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都锈成铁疙瘩了!"
陈远急得直拽唐沁袖子:"姐你咋啥都敢答应?"
他可算是明白为啥这东西张瘸子自己修不了了。
这都旧成这样了,还不如直接买个新的了。
“我又没求着你们给我修。”
张瘸子似乎也对陈远说的话十分不满。
唐沁却已经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缝纫机踏板。
还真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上辈子她在报纸上看过,张瘸子的妻子是服装厂女工。
这台缝纫机是他们结婚时唯一的家当。
特殊时期妻子为护着机器被批斗,落下病根早逝,机器也坏了。
而这东西,就成了孤家寡人张瘸子唯一的念想。
也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最后一样东西。
但张瘸子一边怀念妻子,一边不敢去触碰妻子的东西。
似乎只要看一眼,就会揭开他心底隐藏在最深处的伤疤。
最后就只能搁置在一边。
时间久了,缝纫机也坏了。
"缺了根主轴,梭芯盒变形,送布牙磨损……"
唐沁边说边拆开机头,锈渣扑簌簌往下掉。
张瘸子看着那掉落的渣子,就像是什么东西从他心尖儿上抖落一样。
他眼底的复杂逐渐凝结成实质,即便他再不想面对,却也无法不去面对了。
张瘸子回了屋子,颤巍巍从床底拖出个木箱。
等他拖着箱子出来,唐沁这才看清楚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零件。
甚至每个都用油纸包得仔仔细细。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
张瘸子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零件,像是在抚摸爱人的发梢。
“我可以给你这些东西用来修它。”
他紧紧盯着唐沁,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最终不忍的别开头去。
而唐沁心中不免疑惑,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又为什么心甘情愿的把他珍藏的零部件交给自己。
虽说她知道上辈子的事用作筹码,可其他的她倒是一概不知。
“好,谢谢。”
唐沁接过零件箱,发现每个油纸包上都用铅笔写着日期。
最早的一个是1976年,正是他妻子去世那年。
接下来的三天里,唐沁直接把缝纫机搬到了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