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岩这书念得有啥用,咱家啥条件你们心里没本账吗?”
“你们的大孙子才三个月大,那可是咱们老陈家的根!以后吃穿用度、上学读书,哪样不是金山银海地往里填?”
“现在不攒着点,难道要全家勒紧裤腰带,去供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飞出山沟沟的‘野凤凰’?”
大嫂王秀英立刻把怀里熟睡的孩子颠了颠,声音尖利得像锉刀:
“就是!爹,娘,你们可别犯糊涂!”
“磊子当年多懂事,初中没念完就知道为家里分担了,现在不也把日子过起来了?”
“小岩都十七了,不是七岁!还整天抱着本破书做白日梦呢?那字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裳穿?”
说着,王秀英眼睛一睨,嘴角撇得老高,
“再说了,万一他真考上了大学,那得多吸家里多少年血?”
“四年大学下来,咱家得被他拖累成什么样?到时候我和磊子,还有你们这大孙子,都得去喝西北风去!”
父亲陈建国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母亲李桂芬在一旁面露愁容,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刚被吵醒的小儿子,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醒了?刚才的话,你听见没?”
陈建国看向陈岩,磕了磕烟袋锅,声音带着疲惫,
“你哥嫂说得在理,他们也是为了你好。家里就这条件,你侄子刚出生,处处要用钱。书……别念了。”
“我已经跟你三叔说好,过两天你就跟他去镇上学泥瓦工,一天管两顿饭,还有工钱拿。”
为我好?
看着屋里那两张写满算计、恨不得立刻将他前途掐灭的脸……陈岩心底冷笑。
上辈子,他在外闯**期间,父母相继因病去世。
陈岩回来筹办好丧事之后,没多久又离开了。
大哥陈磊连吱都没吱一声,直接把父母留下的老宅拆了,还用遗产盖起了两层小楼。
产权什么的,自然全落在了大哥名下。
还假惺惺地说在二楼给他留了个房间,算是给他这个没出息的弟弟一个落脚的地方。
只要陈岩交一笔装修费,那房间就算“送”给他了……
那副施舍的嘴脸,陈岩至今难忘!
“我不去!”
陈岩撑着手臂,从咯吱作响的**坐起身。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陈建国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一向老实的小儿子会如此决然。
大哥陈磊把烟头摁灭,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哟呵,你说不去就不去?这个家现在轮得到你当家做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做不做得了主,不劳大哥操心。”
陈岩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陈磊夫妇。
那眼神里没有了十七岁少年应有的怯懦,反而多了一种洞悉一切的镇定,让陈磊心里莫名一慌。
陈岩看向父亲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