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许宵好害怕。
害怕祝惟寅看向他的关切又坦荡的眼神,让他差点就要说些什么,说想要杀人,想要杀了那个人而不是窝囊地把钱给他。
他也怕妹妹知道。
知道自己的哥哥有一个无赖的父亲,直到他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然后他就又会变成一个人。
怕郑克柔会为了现在的家庭而选择舍弃他。
怕祝惟寅知道了会看不起他。
怕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这个名字,都是虚幻梦一场。
许宵在恐惧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仿佛一个守着屋子随时准备攻击的士兵。
连暖气都没有开。
直到第二天许献尔发现他时,他正要去给许献尔热饺子当早饭。
但是他发烧了。
许宵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一开始还以为是太冷了,或是没睡觉导致头晕,但是他一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又量了下体温。
耳温计发出报警的呼叫。
连许献尔也看懂了,担心地凑过来说:“哥哥,你要烧焦了。”
许宵被她的形容逗笑,说:“哥哥没事,睡一觉就好。”
“我要告诉爸爸。让他带你去看病。”
许献尔说着就去拿自己的电话手表。
被许宵拽住。
说:“不要说。”
“为什么?”
许献尔想了想,说:“哥哥你是不是害怕打针?”
“对。所以我吃颗药就好了。”
“但是你好烫。”
许献尔像大人似地来摸他的额头。
“那你帮哥哥去把医药箱拿来。”
“好!”
许献尔不但去了医药箱,还去倒了杯温水。
许宵有种和她在玩医生病患游戏的错觉。
“好了,哥哥,你吃了药就睡一觉。我在旁边看动画片。你难受就叫我哦。”
许献尔去自己的房间里拿来了ipad,拼图,漫画书,还有一堆零食,又拖来了毛毯和抱枕,在许宵的床边搭了一个小窝。
许宵被她一连串动作逗笑。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的。
直到被热醒。很渴。
睁开眼,看到许献尔还在看动画片。
“尔尔,帮我倒杯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