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把剑重新用绢布包裹起来,静静朝前方走去。
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踩在那里。
只懵懵懂懂,踉踉跄跄。
就这样,七百年过去了。
他盼着兰摧玉能够醒来,却又想,或许这样也好。
若是醒来,该不认识他了……也不知道,还愿不愿意要他。
他将楼舟停在了山中,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绯红的枫叶,面前的绢布上,依旧放着那把熟悉而干净的剑。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什么都没想。
只静静感受着外面吹来的风,摇晃的树,叶子悉悉索索的摩擦之声,还有……楼舟里面空荡荡的回声。
那回声轻得像是一场旧梦,他有时候会感觉好像有人在这里笑过,闹过,踩着木板跑过去,又在某个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
可那人分明从未上过此舟。
他当年为了打发时间,不慎将这舟刻得很大。
可完工之后,才发现实在太大了。
大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另一人缺席的地方吹来。
每一次抬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回望,都隐隐感觉,这里本该还有一个人……
傅寒灯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抚过剑身。
七百年过去,他几乎忘记了想念是一种什么滋味。
有些疼痛开始变得很安静,像落在屋檐上的霜,像久无人踏足的雪,像一间永远收拾的很干净,却等不来主人的房间……
他只是偶尔会在这样安静到极致的时候,忍不住发问:“兰摧玉……”
“今年的枫叶也很好看,你什么时候,陪我一起看?”
话说完的瞬间,那些霜,那些雪,那些等不来人的房间,好像忽然之间被风吹塌了。
他轻轻握紧剑,慢慢将额头抵了上去。
“兰摧玉……”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剑身冰冷的触感,仿佛这样,就能重新恢复如常。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傅寒灯慢慢将额头收回,却忽然感觉被什么重重拉了一下一般,猛地重新将额头砸了上去。
他睁大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只凉凉的小手,轻轻扒住了他的额头。
不止是扒住,他还在试图,朝自己的灵台……侵入。
兰摧玉刚一醒来就发现身边有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地扒住了对方的灵台,在一瞬间就进入了对方的识海,惊喜之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个肉身,是本尊的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器道,无法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