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什么人都往天缺跑,顾清风也终究没忍住,去天缺里面想去见傅寒灯,可却意外与人发生了冲突,被打碎了金丹。
人虽然靠着傅寒灯留下的地阶甲胄活了下来,可金丹碎了,灵府便也无法再聚气,修为先跌入筑基,后又跌入炼气,渐渐地,连肉身也都空了。
“我早该想到的。”顾小冉哽咽道:“叔叔让我去找师父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他肯定是撑不住了……他早就说过,自己制灵,有损道果,日后身陨,怕是难留全尸……”
她说到这里,眼泪越发止不住:“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说让我救他。”傅寒灯递出帕子,开口的声音却直截了当:“我能做什么?”
兰摧玉和朱吾都望向了她胸前的细颈小瓶。
顾小冉也缓缓抬手抚了上去,一脸恳求地望着傅寒灯:“这里面,还有叔叔的一抹残魂,他的遗言是让我交给其他制灵师……可,可他是我叔叔啊,我怎么能……看着他也变成制灵的材料?”
“所以你便用自身精血供养他。”朱吾一路走了过来,站在兰摧玉身边,道:“你知道,如果能够找到傅寒灯,或许有机会借助兰尊的力量,让他死而复生?”
傅寒灯也沉默地望向了顾小冉。
顾小冉含着泪,从登舟开始,她几乎都不敢正眼看兰摧玉。
她所能说上话的人,似乎只有傅寒灯,即便是跪,她都只敢跪傅寒灯。
在她眼中,傅寒灯就是唯一能够通向兰摧玉的人。
她在傅寒灯沉默的注视下,忽然感觉到了万分的惭愧与委屈,眼泪也落得更凶了。
她确实不敢,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兰摧玉那么高高在上,连琅华老祖,连凌霄掌门都不配于他对话,她一个刚刚筑基期的小丫头,又凭什么?
若非为了顾清风,她甚至都不敢来见傅寒灯。
他此刻的地位……也早已今非昔比,这也是为何,她一直等到傅寒灯离开之后才敢追来的原因。
“傅寒灯。”朱吾忽然笑了一声,稚嫩的脸上,甚至浮出了一点清甜的酒窝:“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一朝得势,连旧年沾过一点边的因果,都要顺着你往天上爬了。”
顾小冉的脸色微微发白。
朱吾却犹嫌不够:“怎么,如今故人之侄就在眼前,你要为了这点将散的残魂,来求兰尊吗?”
傅寒灯自然听得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方才兰摧玉对他的所有抬举,此刻都变成了一种讽刺。兰摧玉说要以他为尊,可转眼间,顾小冉的出现就打破了那所谓的尊……
她喊他傅叔,感谢他留下的甲胄,记得他旧日的恩情,也真心将他当作了走投无路之后的最后依靠。
可她之所求,却依旧不是傅寒灯所能给的。
死而复生,自生死因果之中截出一段生机……那根本不是傅寒灯所能触及的范畴。
他一剑可以杀很多人,可却一个都救不得。
他依旧不是什么尊,也不是能与兰摧玉并肩而立的天……他只是离那座天最近的一截梯。
“不用求。”兰摧玉忽然开口,道:“傅寒灯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他若想救人,只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对上傅寒灯的眼睛,语气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
“我又不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