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祝你们幸福。”
夜风呜呜地卷过来,吹得满地纸屑纷纷扬扬,空气里隐隐有股焦糊味。洛晚皱皱鼻子,味道似乎是从身后飘过来的,她下意识偏过脸,但想到林肆说的那场火灾,又硬生生地把头扭了回来。
烧焦的味道很新鲜,可那片拆迁房里没有人,所以它不是“人”搞出来的……
她不安地捏紧手电,小声问:“你闻到了吗?”
“嗯?”林肆疑惑地扬起眉,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我没闻到。”
“……没什么。”
暗淡的天幕下,他们穿过巨大的白色牌坊,在漫天飞舞的纸屑里,来到了四方井之内。
此刻是0:26,距离委托开始还有4分钟。
从高空俯瞰,四方井呈一个封闭的“井”字,整片区域一共分为9块,内中的小路蜿蜒曲折,平房、破旧的板车与数座2、3层高的废弃小楼挨挨挤挤,各区域间以人行道相隔,每每步行百米就会遇到岔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东门外是建于明朝的古城墙,它高大而厚重,宛如一个沉默的巨人,无声地守护在夜色之中。
洛晚踮起脚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定在远处的城墙上:“城墙在东侧,勉强能依据它来辨别方位。”
“嗯,我们一般也这样判断。”林肆苦恼地站定脚步,“如果你是胖哥他们,会往哪儿逃?”
洛晚沉思道:“首先,要离西门越来越远;其次……”
她望向身边空荡荡的平房:“2、3层的矮楼视野开阔,既能第一时间观察到路上的动静,看上去又比平房和板车舒适……他们的体力怎么样?经常打架的话,身体素质应该很好吧?”
“不怎么样。”林肆不屑地撇了下嘴:“以前我还有心脏病时都比他们强。”
——以前有?也就是说,现在已经痊愈了?
可他住在不通水电的拆迁房里,看起来不像能负担得起心脏手术的样子;没有正式工作的话,也不能用医保……难道是靠众筹?
洛晚把这点猜疑记在心里,脸上没有显露出分毫:“如果体力不好的话,我认为他们可能会在附近较高的建筑中。”
“附近较高的建筑……”林肆前前后后地张望一番,伸出食指点了几个位置:“这、这和那——只有它们是3层楼。”
“不,再远一些,起码要转过一个弯,毕竟很少有人会在逃跑时走直线。”
“真麻烦啊……”林肆心烦地叹口气:“那我们就挨个找一下吧。”
“你确定要进入高层建筑?”洛晚迟疑地放慢脚步:“假如鬼在我们进去后堵到门口,或者从唯一的楼梯上追过来,我们就无路可逃了。”
“……也对。”林肆抬头看了一眼2楼的高度,烦躁地把眉头皱成“川”字:“但我……”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道:“你可以在矮楼的一层等我,如果不幸遇到了鬼,就在最后离开的出口处做个标记……当然,不做也没关系,我看到你不在就明白了。”
洛晚没想到他在明知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还会选择上楼,她考虑了一会儿,保守地摇摇头:“还是看情况再说吧,我也不会一直躲在一楼……眼下最重要的是‘小红帽’。”
他们还不知道,“小红帽”到底是指什么。
“除了那桩变态杀人案之外,这里还出过什么怪异的事?”
“没有了。”林肆回答得非常笃定,他在路上已经想过了:“这一片经常发生火灾,偶尔还有吵架砍人、聚众互殴的……虽然在大大小小的事故中死掉了很多人,但能称得上‘怪异’的,只有这一桩。
“而且,听说凶手被抓后,奇异地在监狱里自杀了。”
“自杀?”
“没错,他把头扎进马桶里,靠着那一点点水溺死了。”
夜风呼啸着猛烈地卷来,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细碎的纸灰。洛晚和林肆躲进身边的平房里,此时正好是0:30——
两个人全都严肃地沉默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要找的‘小红帽’,八成是凶手还没来得及切割缝合的人头。”
室外的风声愈发凄厉,尖啸着拍打单薄的墙壁。一想到他们待会儿要寻找一个人头,林肆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找到后呢?我们把那鬼东西抱在怀里?”
“给需要它的……”洛晚停顿了片刻:“需要人头的鬼魂,你认为它会是谁?”
“凶手,因为他缝合的新身体只差头颅了。”
“还有,那个没了头的被害人。”洛晚轻声补充:“假如凶手和被害人全都朝你要人头,你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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