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汩汩流动,女人的长发飘飘荡荡。俞朗紧盯着她的脸,双眼因为过度专注有些酸胀;不知过去多久,他眨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不过是一幅似是而非的画而已,连上面的到底是不是洛晚都无法确定,他究竟在干什么?
俞朗放下画纸,无奈地揉揉眉心。他正要出去找洛晚,画上的女人忽地睁开眼,目光怨毒,直勾勾地朝他瞪来!
她诡异地咧开嘴,一只惨白细瘦的手臂骤然从画纸中伸出!俞朗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拖入画上的长河里——
……
“扑通”!
平静的河面上猝然溅起一大捧水花,仿佛有重物砸入水面。正在河边发呆的陈雪茹吓了一跳,她探身望向河底,然而今夜是新月,天光昏暗,水面上黑漆漆的,暗流裹挟着细碎的石块,发出微弱的簌簌声。
“什么啊……真是晦气!”
她甩甩腿,鞋子被溅湿了一大半。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村里的所有女人待会都要去拜月,她不知道具体流程,所以故意等在桥边,想和别人搭个伴。
陈雪茹住在村子东南,隔着河能望到俞朗家。原身似乎一直是独居,不大的小屋里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她同其他村民一样睡在白色棺材里,但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外,房间中还多了1个木架,上面零零星星地摆着几本书。
陈雪茹趁天没黑时快速翻看了一遍,架子上放的全是恐怖漫画,而作者正是她在寻找的郑欢。
她的委托是[找到郑欢的死因],那么郑欢或凶手必定潜藏在村内。这次委托的时间不多,漫画书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或许她明天该去书店看看……
“陈雪茹?”
惊疑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面貌正常的少女绷着脸从远处走来。陈雪茹循声扬起笑脸,她热情地招呼道:“我正在等你,一起去拜月吧!”
“你居然还笑得出。”少女不安地绞着手指,衣服上裹着灰扑扑的泥浆。她眼帘低垂,裸露的肌肤上没有伤口,陈雪茹一时判断不清她是活人还是死人:“乐观点嘛。”
她镇定地回复着没意义的句子,“拜月是村里的传统,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
“没有人会习惯这种事。”
两个人并肩走上桥,河水在脚下滚滚翻腾。陈雪茹谨慎地加快脚步,顺便拉了她一把:“为什么?”
“难道你不怕?”少女心烦意乱地瞪她一眼:“每一次都随机献祭5个人,万一这次轮到咱们怎么办?”
——随机献祭?
这听上去明显不是好事,陈雪茹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也不知道被选中的人们献祭后……”
“大概是死了。”少女低声道:“反正他们全都消失了,再也没在村子里出现过。”
陈雪茹闻言垂下眼,二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闷。少女默默哀叹了一会儿,临到广场时反而打起精神:“想得再多也没用,我们还是早点结束回去晒月光吧!”
——晒月光?
这又是什么?
陈雪茹刚想再问,少女却穿过石柱间的缝隙,进入广场不见了。
夜幕低垂,阴暗的星空罩住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阴阳树遒劲的枯枝在半空编织成一张巨网,宛如盖子,将广场上的村民牢牢笼在其中。
陈雪茹在广场外一圈圈徘徊,不敢贸然踏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女人们陆陆续续地走进去,眼见不能再拖,她下定决心刚刚靠近石柱,洛晚的声音忽然从后传来:“陈雪茹?好巧啊!”
“——洛晚?”
“嗯,你看到克隆博小姐了吗?全村的女人都要来拜月,她应该也在。”
“不,我没看到……”
陈雪茹意外地盯着她,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怯懦地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挽起洛晚:“我一个人不太敢……你陪我一起,可以么?”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除掉这颗绊脚石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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