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为什么我一定要承认自己喜欢她?我不,除非她先承认。”
“……为什么?”塔伦困惑地望着他:“你当自己在幼儿园里过家家吗,谁先承认谁就输?”
“难道不是?”俞朗扬起眉:“承认喜欢等于交付弱点,我决不会递刀给别人,这是母亲教给我的。”
“……难怪。”
塔伦对他母亲有所了解,他头疼道:“我知道这些话有点冒昧,但你最好不要……”
“谢谢你的陪伴。”
俞朗放下水杯,笑眯眯地站起来:“我想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他神色温和,语气自然,与数分钟前的脆弱无助判若两人。眼见他走到门口即将离开,塔伦猛地跳起来:“等等!”
俞朗疑惑地转过身:“嗯?”
塔伦急切地上前几步,最终停在他面前:“能够拥有爱人是一种幸运,多少人穷其一生也不懂什么是‘爱’,更何况是在黄泉……相信我,大胆一点。就算最后依旧要死,我也希望你能死得更幸福。”
“……谢谢,我会把它视为祝福的。”
“我是说真的,俞朗,尽管你可能另有目的,但从你决定去救我那刻,我就单方面地把你当成朋友了。”
俞朗闻言微微瞠目,他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明显不擅长应对这种温情场面:“……我该说什么?谢谢你?”
“随便你。”塔伦耸耸肩:“我不会害你,以我的能力也害不了你,我只是……我希望大家可以更幸福,在有限的生命内享受最大程度的幸福。”
暖黄色壁灯温柔明亮,2道人影投射在地上,被灯光斜斜地拉长。静默片刻后,俞朗由衷道:“谢谢你。”
“不客气。我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帮助,就像大哥一样。他是我的偶像。”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什么?”
俞朗无奈地摇摇头,“我的意思是,祝你好运。”
……
巨轮在河面上徐徐前进,船上的日子风平浪静。休息了几天后,稳妥起见,洛晚乘电梯到达50层,还是打算找晏离夫妻诊断一番。
尽管船上绝对安全,但大部分委托者都谨慎地选择住在低层。金属门无声地滑开,50楼毫无人气,她轻手轻脚地走出电梯,大理石地面上清晰地反射着她的身影。
“啪嗒”“啪嗒”“啪嗒”……
微弱的脚步声荡起一圈圈回音,她下意识加快速度,神经不知不觉间绷紧。
顶层的一半是宴会厅,因此只有10间房。洛晚顺着弧形长廊向前走,路过敞开的宴会厅时顿住了。
阴暗的光透过玻璃顶漏下,在灰色的哑光地面上印出一点点光斑。宴会厅很大,白天静悄悄的,桌椅条案全部消失,只有墙角人工树林中的深潭依然在汩汩流动。
洛晚盯着水潭边竖立的棺材石雕,微妙地萌生出一股惊悚。她远远地站在门外,恍惚间生出一种正在隔着石板注视什么的错觉。
——它在沉睡,它没有睁眼,它还没有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