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房间的风格和数量可以随意变换,我很喜欢这个功能。只要把想要的写在墙上,离开1秒后再进来,这里就能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洛晚当然了解这个鸡肋的功能,可她只增设过健身室。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没人有心情装饰房间,据她所知,大部分委托者住的都是初始的样板房。
洛红花……和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我们想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洛红花挽着洛晚来到客厅,无意识地轻抚小腹:“虽然生活很苦,可总有值得期待的……言归正传,仔细回忆一下,你最近有哪里不舒服?”
“呃,多梦算吗?……”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洛晚不清楚洛红花的水平,但她询问得非常细致,与刚刚的暴躁愤怒判若两人。仔细切过脉后,她提笔写下一个药方,欲言又止地递过来:“气血两虚,心肾不交,不过和其他人相比,这些全是小问题……”
情况和想象的差不多,可她明显还有话说。洛晚接过药方瞟了一眼,主动地问:“所以,没事,对吗?”
“不……”
洛红花纠结地咬住唇瓣,抛下一句“稍等”后,忽然提着裙摆跑入茶室。洛晚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紧了眉。
有能力的委托者早已被西索、香取裕美和莫梨招揽,晏离夫妇是自由人,她对他们的医术没抱什么希望;更何况每次回到黄泉后,身体都会恢复至最佳状态,只要不在船上打架作死,医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可洛红花的模样,分明是察觉了什么……
——难道她在故弄玄虚?
想到她大骂西索的场景,洛晚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尽管接触不多,但她认为洛红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类型。她不在意阶级与地位,甚至不觉得自己能长久地活下去,因此随心所欲,毫无顾忌,想骂西索就骂西索,想拍写真就拍写真,把每一天都当成末日来享受。
这样的她没道理撒谎,她绝对是察觉了什么。
洛晚展开药方,只见上面开的全是补气养血的普通药材。她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问题。
时间在等待中格外漫长,好半天后,洛红花总算是带着晏离走出茶室,她换了一套休闲装:“久等了,我们刚研究出治疗方案。”
“……我需要治疗?”
“我认为需要,不过我学艺不精,所以让阿离来确认。”
洛晚警觉地盯着他们,快速规划出了逃跑路线:“我记得晏先生是西医。”
“的确,但中医是家学渊源。”洛红花随口解释:“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青梅竹马,从识字起就共同接受长辈的教导。不过我对中医不感兴趣,成年后偷偷出国了,爷爷为此大发雷霆,把全部绝学都传给了阿离。”
她想上前坐到洛晚身边,却被晏离轻轻拉住了。他平淡地望过来,止步于一个安全距离:“没有人会强迫你,你可以自由选择。”
洛红花意外地“啊”了一声,这才看出洛晚的顾虑,她不悦地蹙起眉:“你怀疑我们?”
“这很正常吧?”洛晚冷静道:“我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认为自己需要治疗,尤其仅仅是气血两虚——”
“你这人!怎么……”洛红花气恼地跺了跺脚,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她求助地望向晏离,用力摇晃他的胳膊:“阿离~”
晏离安抚地握住她的手,他沉思了几秒,轻声道:“其实我们没有义务帮助你,也不是必须要说明情况。”
“……的确。”
“之所以进行这种类似义诊的行为,是因为我们的祖训——‘凡大医治病,必富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後自虑吉凶,护惜身命。’[注]”
他声音清朗,极有韵律,洛晚的眉头渐渐舒展,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间放松。
晏离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可以告诉她一切正常,除非想用药物控制她,然而洛红花只开了一张普通药方……
他背诵的祖训出自孙思邈的《大医精诚》,意思是对待患者要一视同仁,不可存有私心。洛晚深吸一口气,禁不住为自己的狭隘感到羞愧,她正要向晏离二人道歉,却听后者轻声道:“可惜我早已违背祖训——我遇到过和你一样的人,但我并没有帮助他。”
作者有话说:
【注】:摘自孙思邈《大医精诚》
相对重要的配角还有1位没出现。
相对重要的配角还有1位没进入黄泉(要在副本末班车之后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