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博家族、“互济会”和西索的组织在招收人员方面采取的全是邀请制,门槛很高,非精英不得加入。莫梨、香取裕美和西索·罗贝尔不缺人才,他们带着一群心腹进入黄泉,打从最初就不是从零开始。
与之相比,“破晓”毫无根基,现阶段很难吸纳精英,无法借鉴它们的发展模式。深思熟虑后,江楼决定先放低标准,招揽一批背景清白的普通人,再挑选骨干一步步培养,在稳扎稳打的基础上寻找快速壮大的契机。
组织内目前有14人,女性居多,大部分没有异能,最远只去到过黄泉6层。他们胆怯懦弱,家境普通,不敢逞凶斗狠,缺乏令人惊艳的才华,犹如路边灰扑扑的石子,在船上属于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垫底存在。
在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没有价值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共助帮”敢肆意欺辱,因为他们不认为洛晚会为废物出头。
每月3年阳寿的保护费不算高,大家接受得毫无异议。望着面前一张张麻木的脸,洛晚无意识地攥紧手指,心底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破晓”的规则很简单,好好活着少惹事,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江楼介绍清楚后,例行公事地询问她:“你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洛晚很少在这种场合发言,他本以为会议到此结束,没想到她出乎意料地站起来:“我好像从没解释过为什么要成立‘破晓’。”
她从14人的脸上逐一望去,“我在阳世就成为了灵媒,可以任选势力加入,无论去哪方都会受到保护,原本不用这样劳心费神,江楼也一样。
“可我们最终拒绝了,因为我们不想卑躬屈膝地受制于人,我们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不认为拥有能力者高人一等,也不认同现在的丛林法则。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自由地选择未来,我想努力带大家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她在做梦吧?
不少人都条件反射地冒出了这种想法。
然而或许是洛晚的神情太真诚、语气太坚定,在这一瞬间,他们居然真的萌生出一丝宛如火种的微弱希望。
“‘破晓’为弱者提供庇护,我会保护你们不受外部威胁,并且承诺在委托中用灵媒的能力给予帮助。但要记住,你们的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只要还活着,我就会为了离开而努力。我会尽己所能地尊重你们、保护你们、帮助你们,可没办法决定属于你们的人生。如果一直裹足不前,那么弱者终将掉队,我也无能为力。”
她递给江楼一张纸,这是刚刚拟好的计划表:“从明天起,每周的一三五,你们可以到我房间里来讨论委托。我会把经历过的所有委托,包括线索和真相全部整理好,来者自取,看不懂的地方欢迎来问我。大家相互交换情报,这样或许能发现黄泉中的隐藏规则,也能锻炼逻辑思维能力。”
江楼扫了计划表一眼,走到一旁去打印:“体力训练也要提上日程,我会挑选一些简单实用的搏击课,你们最好能自保……当然,这些不是强制参加。”
新成员们面面相觑,他们迟疑地交换着眼神,片刻后3个女孩站起来,她们正是不久前被“共助帮”欺负的倒霉蛋:“我们参加,我们一定会来的!”
她们取走计划表,对着洛晚深鞠一躬,“谢谢你肯帮我们,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客气。”洛晚毫不在意地坐回角落:“保护你们是我的义务。比起感谢,我更希望你们能自救。”
“我们会努力的!”
有了她们开头,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地走过来,所有人都表示绝对会按时来上课。眼见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会议室重新变得空旷,洛晚疲惫地按住额角,放松身体靠到椅背上:“总算结束了。”
“你比我想的更适合做领袖。”江楼笑着给她倒了杯水:“看到了吗?他们的眼中又有光了。”
“……好好说话。”洛晚无语地瞪他一眼:“人的本性是相似的,没有人愿意受人摆布,他们只是欠缺一点逼迫——”
“看来西索的逼迫对你压力很大。”江楼客观地评论:“你是耐压型,必要时需要外部重压来驱策前进,并且隐含攻击性。”
洛晚没理会他的八卦,她握着水杯沉思道:“既然寿命可以赠予,那能力呢?”
“不可以,能力只会随着宿主的死亡消散。曾经有位灵媒拥有[转移],只有她能转移能力,可惜她早就死掉了。”
“要是我能获得[转移]……”
洛晚惋惜地摇摇头,喝掉茶水后站起来:“今日社交超标,接下来不要打扰我,我要学香取裕美去清修了。”
“清修?是谁刚才说要给新人们上课?”
“噢……”她呻吟着捂住额头,步伐沉重地朝外走:“冷静、镇定、不能冲动,这就是热血上头的后果。”
她想回房休息,推开门却发现林肆等在电梯前。他低垂眼眸倚着墙壁,看上去罕见地心事重重,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洛晚轻手轻脚地凑近他,恶作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嘿——你是来找我的吗?”
林肆果然被吓了一条。他迅捷地避开半步,看清来人后却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洛晚……”
“怎么了?”洛晚笑容微敛,“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