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由于园区荒僻破旧,这里的公司非常少,办公楼中空荡荡的,只有这间濒临倒闭的报社龟缩在顶层。洛晚绷紧身体站在厕所门口,不断警觉地扫视四周,她确信刚刚没有看错,绝对有什么藏在附近。
之前在黄泉4层时,尸容村中的所有村民全是亡魂,但她的感知却没有预警。洛晚怀疑灵媒只能感应到心怀恶意的鬼魂,当它们暂时不打算伤害生灵时,她无法依此判断对方是人还是鬼……
“呀!”
紧闭的隔间里,肖悦突然惊呼一声:“怎么今天就来了,真是的……洛晚,帮我去拿一片姨妈巾呗,就在右侧抽屉里!”
洛晚犹豫一瞬,迅速摒弃了“抛下她”的念头。她还要借助记者的身份打探情报,而肖悦似乎知道不少内幕,她不能放弃这个重要人物。
“好的,你稍等。”
时值正午,阳光灿烂,然而这幢大楼的窗户朝北,一丝日光也漏不进。在碧蓝晴空的映衬下,面前的长廊愈发显得阴森,洛晚独自走在灰暗的地砖上,带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条长廊呈一字型,洗手间和报社分别位于两端。右手边空着几间待租的办公室,玻璃门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她目不斜视地疾步掠过,几秒后又狐疑地转回来。
脚下的地砖大体干净,这说明办公楼中有人打扫。洛晚伸手轻拂一下面前的门,指腹上立刻多出了一层灰。
以这种积灰程度来看,这里至少2年没人打扫……但可能吗?
玻璃门上灰扑扑的,她贴过去朝里望,只见室内空无一物,未经粉刷的墙壁上残留着大片烧焦的黑痕,隐约能从斑驳的墙面上辨认出几个焦黑的人形。
里面显然发生过一场惨烈的火灾。
太阳无声地隐入云层,天光迅速转暗。洛晚的心跳渐渐变快,隐约闻到一股灰烬味。
空气如水纹般一圈圈波动,视线逐渐模糊,在布满灰尘的玻璃门后,扭曲的黑影甩动身体,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无数人被困在狭小的空间内,他们的绝望、不甘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伴随着浓重的怨恨,一同凝固在这片死寂的区域中。
洛晚强迫自己扭开头,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她用力按住太阳穴,重新望向破败的办公室——
是幻觉吗?
灰蒙蒙的玻璃门安静地矗立着,宛如一道沉默的影子。她迷惑地皱起眉,情不自禁地再次靠近……
“啪嗒”“啪嗒”“啪嗒”!
急促的跑动声忽地传来,快速从身后一闪而过。洛晚猛然转过身,可长廊上却空无一人。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铅灰色云层沉沉地下压,她紧张地握住双手,扬高声音试探着问:“肖悦?是你吗?”
周围荡起了一圈回音,然而许久都没人应答。她抿紧唇瓣正要先回报社,“啪嗒”“啪嗒”“啪嗒”——沉重的跑动声忽然再次从后方响起!
洛晚反应极快地扭过头,差点儿撞到身侧的玻璃门。她死死盯着门后烧坏的墙壁,冷意顺着背脊蜿蜒而上。
“嘻嘻嘻~哈哈,嘻嘻嘻~”
婴儿开心的大笑由远及近,转眼就冲到她身边。洛晚浑身汗毛倒竖,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一团浅灰色暗影。
她仿佛被扣在无形的罩子里,灵媒的感知能力被隔绝,必须透过罩子才能勉强生效。浅灰色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呻吟声、咳嗽声、哭声、尖叫,各种噪音凌乱地混杂,洛晚捂住耳朵大口喘息。
——这个地方有问题!
无数道灰影穿过她的身体,洛晚感到肉体逐渐变得沉重。她几乎在一寸一寸地向前挪,每一步都重逾千斤。
无形的罩子削弱了她,也保护了她。鬼魂们好像无法伤害她,它们只能来来回回地穿透她,而每穿梭一次,它们的颜色都会变淡,她的身体也更沉重。
洛晚扶着墙壁一点点前进。她牙关紧咬,脸色苍白,体温飞快地下降,心跳越来越慢,四肢冰冷而麻木,身体僵硬得如同死尸。
鬼魂正在带走她的阳气。不尽快离开的话,她迟早会失去生机死掉。
这条走廊不算长,洛晚艰难地挪动着,终于凭毅力来到尽头。她抬手去推报社的门,可却意外地抓了个空——原本位于这里的报社和楼梯不见了!拐过转角后,在她眼前的依旧是条一模一样的长廊。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费力地回头朝后望。2条相同的长廊好似镜面反射,呈直角向2个方向延伸。向下的出口消失了,她被困在了这一层,鬼魂们仍然在附近徘徊,它们一趟趟地穿过她的身体,满怀恶意地带走她仅存的生机。
——这么快就要运用能力么?
洛晚不甘地抿紧唇,但却不得不发动[回溯]。时间停滞,空间逆转,灰影们全部顿在半空,而后慢慢地退入虚无。
一切犹如被倒放重置,暗淡的光线重新转明。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捂着胸口疲惫地剧烈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