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黑袍人沉默着,他的身体扭动得僵硬怪异,令人不得不在意。
莫屿森观察着他的举止,心头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他足足等了一分钟,耐心终于告罄:“你是不想说话吗?怕暴露身份?那点头或摇头可以么?”
黑袍人照例思考了几秒,而后缓慢地点点头。
激烈的曲调在此刻骤然转低,莫屿森抑制住焦躁,语气尽量平缓:“你有信仰吗,比如佛教、道教这些?”
黑袍人略微停顿片刻,缓慢地摇摇头。
“你认为鬼魂能被克制吗?”
摇头。
“你认为我是鬼魂吗?”
摇头。
“你觉得……”莫屿森下意识吞吞口水:“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依旧摇头。
在帽檐深暗的阴影中,黑袍人红得过分的嘴唇湿漉漉的。莫屿森直直地盯着他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对方弯起嘴角,满怀恶意地笑了一下。
“你——”
他压下恐惧,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跳:“你,是鬼魂吗?”
此时,广播中的舞曲渐渐低弱,第二支舞即将结束。舞池中的人群惊恐绝望,气氛躁动又窒息。
莫屿森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袍人,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咬住牙,随时准备揭穿他。
黑袍人如之前一样思考了几秒,就在他马上要动作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道嘲讽的揶揄:
“谁会承认自己是鬼魂哪,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问出来吧?”
黑袍人闻言停滞一瞬,接着缓慢地摇摇头,然而莫屿森却不敢放松。他恼怒地扭过头,恨不得与这多嘴的家伙打一架:“干你什么事?”
“放弃吧,我只是不想看你白用功。”对方吊儿郎当地耸耸肩:“这支舞眼看就结束了,也不知这次哪些倒霉鬼会死。”
莫屿森气恼地捏紧拳,他刚要开口,男人的舞伴先一步指责:“喂,我说,你不想活是你的事,不要拖别人的后腿可以吗?”
尽管他刻意放粗了声线,但莫屿森立刻认出说话的正是好友肖亮。他没想到肖亮的搭档是这种不在乎生死的性格,一时间担忧地盯着他们,连对面的可能是鬼魂都顾不得了。
“我哪拖你后腿了?”男人不满地扬高声音:“我不是鬼,你看着也不像鬼,这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喊叫在安静的舞池内分外突兀。肖亮生怕暴露身份,不敢再接话,可男人见他沉默却愈发来劲:“你倒是回答啊!刚才不是很有正义感吗,怎么忽然变成哑巴了?”
肖亮心中暗恨,但却不敢再贸然出声。男人见状恶毒地咧开嘴,忽地抬起手,飞快掀开了他的兜帽!
低垂的帽檐挡住了视线,肖亮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动作。眼见他的兜帽要滑落,莫屿森一把甩开舞伴,他冲过去一边拦住男人,一边去抓帽檐,总算在肖亮暴露容貌前堪堪挡住了他的脸。
肖亮惊愕地抬起头,男人则不爽地咒骂了几句。他阴鸷地瞪着莫屿森,调转方向去扯他的斗篷,后者毫无防备,只觉得头上一轻,光线骤亮,吊灯幽暗的碎光如同星子,瞬间坠入他的眼底。
肖亮震惊地望着好友,他眼睁睁地看着莫屿森化为肉泥,鲜血浸透了斗篷,幽幽地掉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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