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暴雨终于小了!”罗岳裹着一身水汽,走进室内打破沉寂:“我通知好了,罗贝尔公爵、塔伦,你们去吧。”
木屋内的雨伞有限,如果不想被淋只能轮流出门。正事要紧,西索压下飘飞的思绪,接过雨伞来到屋檐下,他正要抬步离开,眼角却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出来。”
“谁啊?”塔伦和罗岳警惕地跟出来:“谁躲在附近?”
西索笔直地盯着墙角,加重语气重复道:“洛红花,我看见你了。出来。”
在哗啦哗啦的雨声中,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洛红花垂着脑袋,不情不愿地探出头:“我不是来找你的。”
西索蹙眉望着她:“你想干什么?”
洛红花倔强地盯着地面,不肯回话。
稍一思索,西索就猜到了她的来意:“你要找洛晚?她需要休息,这几天恐怕不会出现。”
“怎么这样……”洛红花不安地握紧双手:“除了她以外……罗岳,你也去了黄泉10层吧?你看到阿离了吗?”
被点到名的罗岳微愣,他为难地皱起眉,下意识看了公爵一眼。
“你见过他?”洛红花注意到他的神色,快步上前扯住他的衣服:“阿离呢?他为什么不在?不是所有人都要接受审判吗?”
“嗯……的确,所有‘活人’都要接受审判。”
敏锐地听出他的潜台词,洛红花的心跳停了几拍,“……你什么意思?”
“晏离在黄泉10层的安息关怀所中遭遇不测,死掉了。”罗岳扭开脸,轻缓地从她指尖扯出衣袖:“抱歉,请节哀。”
或许是心中已有预料,此刻猜测被做实,洛红花竟然并不惊讶。她松开手倒退几步,表情空茫地点点头,怔怔地道了一声“谢谢”,不等罗岳开口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雨中。
“晏离死了?”西索意外地扭过头:“确定吗?”
“确定吧……是洛晚说的。”罗岳坦诚道:“我没看到他的尸体,但他确实不见了。洛晚在他消失那夜曾经梦到他来道别,她感应到晏离出了事,这似乎也是灵媒的能力。”
——这也是灵媒的能力?
胡扯。
西索不置可否,转眸望向面前细密的雨幕。洛红花已经走远,想到她失魂落魄的背影,他头疼地拧紧眉:“塔伦,阿岳……”
“交给我们吧。”罗岳会意:“突闻噩耗,洛小姐心神不稳,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你和她的命运相连,决不能让她发生意外。”
“怪我。如果不是我干涉,洛红花不必来黄泉11层,晏离也不会前往黄泉10层。”西索黯然地垂下眼:“我是该对他的死负责。”
罗岳和塔伦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安慰,好在西索很快打起精神:“我先去把她找回来,免得她遇到危险。”
他迟疑一瞬,冲着罗岳晃晃伞柄:“伞我带走了。”
“嗯,你小心。”
……
洛红花没有回到住处。西索在周围转了一圈,完全没看到她的影子。
——在这个陌生的村落中,她能去哪里?
他沉思了片刻,调转方向朝西走,终于在昨日栽种树苗的“静思园”里找到了她。
虽然名字叫“静思园”,但这里和园林丝毫挨不上边,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他们种下的树苗孤独地矗立在荒地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西索觉得它在一夜间长高了许多。
洛红花正跪坐在树苗前,肩膀不断耸动,显然是在哭泣。
西索无声地来到她身后,倾斜伞面替她遮住风雨:“对不起。”
洛红花的动作明显一顿,半晌后瓮声瓮气地抹抹眼泪:“我、我只是来看看……看看昨天栽的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