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捅了精神病的窝,为了报复,他们全都涌了过来。
抱着“看看你们还能编出什么来”的心理,尤文彬载着几人离开京城,选了最近的路前往阳炎山,可路途中却屡次遭遇意外。在那条见鬼的隧道里,为了让他逃脱,自称是他儿子的青年连同隧道一起消失,尽管对方没有交代,他却隐隐觉得他们不会再见。
——或许乔雾说的部分内容是真的。
大概是连夜赶路太疲惫,尤文彬恍恍惚惚的。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浮想联翩,止不住地担忧乔雾、洛晚和俞朗;另一半由绝对理性控制,按部就班地赶路、躲避,后半程没再遇到跟踪的人。
在离开京城的第8天后,尤文彬终于来到了阳炎山。他本以为这是个隐秘的地方,可山脚却出乎意料地热闹——几天前一架私人飞机坠毁,引发了爆炸,目前正在调查原因。
他直觉这与洛晚和乔雾有关。
她们绝对遇到了危险,可惜双方失联已久,不知她们躲到了哪儿。
尤文彬在附近转了一圈,最终把车停到了距离阳炎山最近的村子前。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他到的时候临近傍晚,几个女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骂骂咧咧地说着八卦:
“你家也丢东西了?怪事,真是见鬼了!”
“我家还丢了一个鸡腿,哼!”
“别是被你孙子偷吃了吧……”
听到她们的闲聊,他心思一动,上前询问:“你好,我是个学者,原定去阳炎山考察,没想到那里发生了意外……请问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前几天凌晨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完了就听说山塌了。”大婶们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什么学者?从没有人到这儿考察过,你想研究啥?”
尤文彬随口敷衍几句,接着说出了真正的来意:“马上就要天黑了,我能在这里借宿一晚吗?我会给钱……”
“不行!”大婶们警惕地拒绝:“村子里这两天来了小偷,不方便收留外人。”
“……好吧。”
尤文彬想了想,把车停到村口不远处的土道上。日头西沉,明月高升,村民们先后回了家,四周很快安静下来。
他耐心地靠在驾驶位上,在月上中天时,总算等到了想找的人。
“你没事吧?”他下车走向乔雾:“幸好我推断的没错,听到她们提起丢东西,我就猜测是你。”
乔雾浑身脏兮兮的,脸色惨白如纸。她面容冷峻,毫无表情,与先前的温柔和善大相径庭。
见她身边没有洛晚,尤文彬聪明地没有追问。二人沉默地回到车上,许久后乔雾低声道:“他们全都回去了。”
“回去”……意味着洛晚和俞朗在这个时代死掉了。
尤文彬眸光微颤,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他和俞朗仅仅认识几天,大部分时候相处得并不愉快,按理说根本没有情谊,可为什么……
他抬手按住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抱歉?
只因为俞朗说他是他未来的儿子吗?
但他怎么会有儿子?
“对不起。”乔雾的声音轻不可闻,“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不该把你卷进来,让你被迫面对这些危险。”
“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
尤文彬条件反射地回答,说完后自己愣了愣:“……我居然也会相信命运。”
“相信真实存在的东西很正常。”乔雾苦笑一声,拜托道:“请把我送到锦安。黄泉之门已经开启,我不能让女儿再进入黄泉,经历这种可怕的命运。我必须想办法关闭黄泉之门。”
“黄泉之门和委托有关?”
“嗯。只有生灵才能开启黄泉之恩,它正是由委托者推开的。”
“它们和鬼王有什么关系?”
“一旦封印松动,鬼王就会往阳世散布羊皮纸,这其实是一种诅咒,打开的人必须完成委托才能活命。为了一直活下去,委托者们不得不进入黄泉,直至去到黄泉18层——不过这些只是我的推测,没有任何凭据。”
“起码逻辑无误。”尤文彬发动轿车,引擎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我理解你想要关闭黄泉之门的急切,但不要忘记那些追踪者,你只有待在京城才安全。”
“那就先回京城。”乔雾从善如流,“你提醒我了,我确实得回去一趟。我要带着洛晓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