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李氏正高兴呢,忽然看到女儿哭,赶紧拿帕子替她擦眼泪:“月子里哭坏眼睛,生的时候很疼是吧?哎,阿妈都知道。”
王娘子的眼泪止不住,打开襁褓给阿妈看。
王李氏看到圆圆的小胳膊吓得“哎哟”,连退三步,慌得不行:“这,这,这……怎么回事?”
夏至先把婴儿包好,再扶李王氏坐下,把临盆那几天的事情详说了一遍,并再三保证:“医仙们当晚来的,说做手术能好。”
“柳通判在门口摆了五彩大公鸡,也去府衙送了随喜。”
“老太太,医仙说这不诅咒,也不是什么报应,就是先天没长好,可以治。这两天每天都有官船去接重伤康复的军士回来,今天也有,不信可以去看。”
“就在德济门码头。”
王李氏先是愤怒婆婆不顾女儿死活赶走稳婆和乳娘,但又担心小外孙的将来和女儿女婿的名声,更担心左邻右舍看到以后传出什么难听话,愁得呀。
但还是勉强耐着性子听夏至说完,将信将疑,最后还是跟去了。
夏至向王李氏介绍,官船真的载着军士们回来,别看他们现在被人搀扶着下来还有些虚弱,他们去的时候都抬上船的。
王李氏望着军士们的家眷喜极而泣的样子,很难想象这些人是军医没法救治,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人。
码头人多消息也多,刺桐城昨晚四家富商的开船登岛的事情,传得很热闹。
就在刚才,除了蒲家,其他三家的船队都回来了,又引来许多猜测。
王李氏亲眼看到亲耳听见,这时才稍稍放心,跟着夏至回去。
回到柳家,王李氏就开始烧水泡艾草,待草药水晾得温热给外孙洗礼,小婴儿全程不哭不闹,乌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到处看。
洗完后,王李氏把长命锁给他戴上,彩绸小衣服穿好。
小婴儿皱皱巴巴,额头眉毛等处还堆着胎脂,皮肤偏红,实在看不出像谁,但就是乖乖的,把王李氏的心都要看化了,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医仙说可以留下的孩子,肯定错不了。
夏至给王李氏沏好茶,又提上篮子去南门菜场买了食材,米菜肉,对比前两天又涨了,只能叹气,明天买菜就只能向柳通判要钱了。
而此时,柳通判正坐在申知府书房里,不安地来回走。
申知府被绕得幻视自己是石磨,实在受不了才出声阻止:“别转了!”
“申知府,您觉得医仙会收那些礼物吗?
“送都送了,你现在发愁有何用?”申知府知道他的紧张,但不赞成这样反复思量。
按刺桐城的风俗,儿子出生后家门口就要放五彩公鸡;三至七日,就要给孩子过“三朝礼”。
三月初四当天,柳通判提着公鸡配了荔枝酒、上好的牛肉和糖去岳母家报喜,然后就收到了回赠的鸡蛋、线面等礼物,还带回一只体形相当的母鸡,雌雄配对,是夫妇相配的好彩头。
之后,柳通判又询问申知府,去南门菜场订了红稞、面线和宝斗糕,取回来分装在食盒里,附上亲笔感谢信,命人运上接病人的官船,直接送到飞来医馆,用来感谢之前出诊的医生。
算算时间,官船该回来了,不知道飞来医馆的医仙们是不是喜欢?
柳通判就这样心情复杂等,脑补了无数种结果,把自己吓得够呛。
万万没想到,官船上的船工捧着空食盒回来,带了医仙的话和礼物:“感谢柳通判的礼物,一套小娃娃衣服希望你们喜欢。”
这下不止柳通判,申知府和易师爷都惊了,医仙们竟然如此懂人情世故,还给了回礼?
很快,府衙官员听说回礼的事,各种羡慕嫉妒恨,立刻围上来。
礼盒扁扁的很大,纸质外壳镂空处是透明的硬片,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粉蓝色底小老虎图案的全套婴儿服。
同僚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天热时,刺桐城的新生儿都不穿衣服;天凉时,会裹上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