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师爷纠结了好一阵,伸出食指在薄被上划拉“下落不明”。
魏璋的眼神有些微妙,悄悄溜出抢救大厅。
易师爷去枕平卧,也不能随便动,继续干躺着。
蒲奉搀扶蒲坚白慢慢走到易师爷床旁,两位病人打过招呼,就开始絮叨手术时的新鲜事。
蒲坚白要日常情绪平稳,免得再发头风,慢条斯理地讲:
“我只记得当时在甲板上,眼前一黑……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在复苏室里了,当时吓得魂不附体,幸好阿奉来陪。”
“不怕易师爷笑话,阿奉穿得像和里面的医仙一模一样,如果他不说话,我根本认不出来。”
这世上虽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同病相怜”也能成为聊天的话题和情感纽带。
易师爷平日既操心又话痨,醒来以后又饿又渴还不能吃喝,腹中一阵阵咕噜噜着疼,蒲坚白来陪着聊天,实在求之不得。
“不怕你笑话,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腹痛得连话都说不出……直到看见快艇赶来,池医仙招呼我上船……”
易师爷激动地哽咽:“此生难忘。”
蒲坚白不无遗憾:“可惜,阿奉说我也是医仙开快艇接回来的,可我一点都不记得……太可惜了……”
“饿吧?我那时也饿,但医仙们把阿奉教得很好,这孩子心善又孝顺,我躺着可舒服了。”
事实上,蒲坚白光溜溜的脑袋上的刀疤看着就有些吓人,凡是有伤口都会疼,他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慰易师爷。
“通气以后才能吃喝,你别急。”
起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最后就聊到了申知府,不约而同地叹气。
半晌,蒲坚白慢慢起身:“我回去躺着。”
“有劳。”易师爷心存感激。
没多久,背着小包的魏璋又溜达过来,详细询问刺桐城急速铺的转运时间,就把蒲奉喊过来,三人在床帘的掩护下,讨论送急件事宜。
不为其他,只为保证“封赏都是次品”的证据能尽快送到国都城,还要避开袁光远一众人的眼线,不让证据半路被截。
等三人讨论完毕,魏璋把背包打开,拿出铁盒、金老的陈述书信、设置好的录音笔和自带声音的数码相框。
一刻钟后,所有东西都妥善包装锁进铁盒。
已经是初夏时节,明日天蒙蒙亮就让王强开快艇送去刺桐城。
蒲奉连放了三只信鸽,保证刺桐城府衙的柳通判能在今晚收到,明日在指点地点交接物证,送到急速铺,多给赏钱尽快送去国都城。
一切商定,易师爷有些许遗憾:
“如果对讲机能直通刺桐城该多好,可以随时联系。”
魏璋笑得不怀好意:“梦想还是要的,万一实现了呢。”
易师爷先是楞住,因为魏璋日常笑闹,一时分不清这是逗人玩还是真的。
“我们走了,你赶紧好起来,柳通判还等着你回去帮忙。”
易师爷的表情僵在脸上,这人就是来扎心的吧!
……
魏璋和蒲奉在天台忙完以后,又去了复苏室的办公室,隔着玻璃与正在高热的申丞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