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
说是马上,也是一刻钟后了,熊经纶穿着白大褂走路生风,进了抢救大厅直奔申丞床旁:
“知府大人,想好了?”
申丞点头。
熊经纶想了想,找到还在护士站的心外科医生:“兄弟,我把他推去门诊做个激光,有没有关系?”
心外科医生乐了:“他手术后第九天,严格说来还没脱离危险期,要不你试试?”
熊经纶无语望苍天,又走回病床旁:“申知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急于这一时。你还在危险期,一个月以后再做。”
“别急,能治好。”
申丞难掩失望,但欣然接受,毕竟什么都没活着重要。
相较于复苏室各种设备环绕全身的紧绷状态,现在申丞床旁只有心电监护和输液管袋,氛围轻松许多不说,连带生命体征都更加平稳。
另外,复苏室背阴,抢救大厅向阳,申丞靠坐在床头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就这样睡了醒,醒了睡,到下午两点,申丞就慢慢挪动双腿和腰部,移动到床沿,垂下双腿坐着。
人躺久了忽然体位改变,有心脑血管系统问题的病人就容易体位性低血压。
申丞没低血压,却有说不清的不真实感,像刚安了四肢一样,轻轻碰触床头柜、水杯、柜子侧面挂毛巾的钢丝……
自觉坐得够久,申丞这时才注意到床下摆了一双材质不明、鞋形不全的“拖鞋”,看起来怪异得很。
飞来医馆物品常有许多想象不到的用途,申丞也不敢冒然踩到拖鞋上,急中生智看向隔了两张床位的蒲坚白。
蒲坚白正穿着拖鞋踱步,脚步先快后慢再变快,并按医生要求变换走路方式,来测试平衡功能受了多少影响。
申丞这才把脚放进“拖鞋”里,小心翼翼但站得稳当,就这样慢动作地走路,先绕床转了两圈,一时间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申丞又慢慢坐回床头,休息片刻再继续。
下午一点半,申丞绕床三圈后,在医护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4床。
“申丞!”时萱拦住他,“回床上躺着。”才刚转到抢救大厅,就打算一口吃成胖子。
申丞犹豫一下,转身走向自己的13床。
“今天运动量达标,”时萱站在床旁,“别再动了,最多再做些床上运动。”
“是。”申丞当然知道听话的重要性,老老实实躺回床头,可是吧,精神一好,纯躺就有些无聊。
下午两点半,蒲奉上完课回到抢救大厅,意外看到申丞,急忙上前行礼:“申大人……”激动得一时哽咽。
申丞摆手示意免礼,本来还想问蒲奉在飞来医馆怎么样,但在复苏室也听了不少他的事情,只能说自己有伯乐之眼,挑选他当师爷。
蒲奉对申丞的感激无法言说,却只能干巴巴地问:
“知府大人,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申丞缓缓摇头:“只是有些无趣。”
蒲奉思索片刻,站在申丞床旁,把在飞来医馆的所见所闻、医馆为刺桐城百姓考量的事情、福船改造的进度、古今工匠们齐心协力的默契……事无巨细地详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