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师爷觉得柳通判是忙傻了:
“以陛下的杀性,他们颁旨未成、赏赐被拒、人证物证俱在,就这么回去就是自领欺君大罪。”
“傻子才回去!”
柳通判如梦初醒,关联到申丞以身设局状告永宁卫指挥使的事情,这俩必死之罪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两人不合计还好,合计完都一身冷汗,若有联系,刺桐城府衙上下又该如何应对?!
如果真的亲临,陛下现在何处?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
正是春末夏初的时候,连绵不绝的山尖蒙着厚薄不定的水汽,由近及远的花草树木竞相绽放,山青水秀如此具像化。
长长的官道上非常泥泞,一队车马向南行进,马蹄和车轮不断溅起泥浆,车轮时不时陷进泥坑之中,马匹累得真喘粗气。
终于行驶到一处开阔的空地上,长长的车队停住,领头的车夫高喊一声:
“原地休整,换马!”
压在马匹颈脖上的马具拆掉,被马夫赶到空地上吃青草料;一大批神采熠熠的高头大马套上马具,原地待命。
在过往车马看来,不知是哪位大富商出行,都是高大良马,还有随行护卫,就连护卫都非比寻常。
一辆格外宽敞的马车里,一位中年蓄须男子、狭长双眼、眉毛斜插入鬓,脸上有伤疤,华丽衣袍,玉质腰带,带着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场。
“老爷……”一名随从在车轿外禀报,“方才管事找来三名路人打探,说这条官道并不通往刺桐城……”其实是在岔路口走错了。
错的原因倒也简单,这是老爷根据舆图规划的路线,当然,没人敢提这事,只能胆战心惊地禀报。
不出所料,老爷不耐烦的脸色更增添了两分阴沉和三分狠戾,考虑到这次是微服出巡,又在车马滚滚的官道上,不能随意发作。
“打探清楚去刺桐城的最快方法!”
“是!”
很快,管事去而复返:
“回老爷的话,先找船行走水路再换海航,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七日后可抵达刺桐城。”
“海航是否可直抵飞来医馆?”
“是。”
老爷沉默片刻,吩咐:“去寻船行。”
“是!”
一个时辰后,船行派出行内最大的三艘船,才把赶去刺桐城的商队全都装下,掌柜还好心提醒:
“禁海令颁布以后,刺桐城的番商走了许多,现在生意也难做。”
老爷自始至终都在马车里,全程都是管事在听。
掌柜被管事格外不善的眼神吓退,想着已经收了一半酬劳,只要把他们安全送到出海码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