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莹把金老关于大鄣封建礼教的内容记得很牢,虽然特别严也特别非人,但也没禁止和离与再婚,但也怕一句话不对劲就让冯媛受不了,只能顺毛撸: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蒲奉见到我仿佛没见到,第二日以后就再也没挂过香囊。”
裴莹努力回忆,发现到留观查房从未见到他俩同一条走廊,一直觉得是申丞住院蒲奉更忙,但现在想来可能是刻意的。
“裴医仙,如果是您会怎么做?”
裴莹只愿意当吃瓜群众,完全不愿意掺和:
“冯媛是这样,飞来医馆的风俗与大鄣有许多不同之处,我不能随便给你建议。”
“我只是随口一说,后果却是你独自承担,真发生什么事,距离这么远,我们护不了你。”
冯媛泪眼婆娑地望着裴莹:“裴医仙,您是第一个担心护不住我的……”
陌生人的关怀,总能毫无防备地触到心底最深处。
医护不记病人名,但外科医生记刀口形状,门诊记病人和家属争执,那是绝对不会忘。
裴莹清楚地记得,当时除了冷嫣护她,蒲奉还恨铁不成钢地骂过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又瞬间被理智掐灭。
冯媛数次流产、这次胎停,与婆婆闹翻,家人全灭,真的举目无亲,想续前缘也是人之常情。
裴莹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话:“我们这里也说缘份天注定,强扭的瓜不甜。但你先把身体养好,回去和离,开始新生活。”
“你把自己经营得很好、不用再仰人鼻息时,才能尊从内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遇见自己想念的人。”
裴莹知道冯媛的性格软糯,俗称“包子”,再加上封建礼教和女德的重重枷锁,她敢说出来就已经勇气可嘉了。
冯媛听得有些懵,但很努力地理解。
裴莹微笑:“有好身体,还有丰厚的嫁妆,岁月漫长,你有时间。”
本以为冯媛只会包子似的假笑迎合。
万万没想到,冯媛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裴莹擅长一心多用,所以短暂的惊讶之余,还留了一撮心思认真思考冯媛的提问,然后认真回答:
“至于你的问题,按我的性子会在悔亲时就反抗到底,绝不委屈自己。”
“但反抗也是有底线的,不能悔掉健康的身体,不能手里没钱。”
“不是参考,只是随便一说。”
冯媛羡慕得眼睛都亮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这几日送来的餐食是特制的,为了弥补你多次流产的身体损耗,能多吃一些是一些。”
“如果实在吃不完,可以给你改成一日五餐。”
冯媛热泪盈眶:“多谢裴医仙,就一日五餐吧,吃不完就觉得罪过。”
“行,我通知食堂。”裴莹愉快地推门出去。
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蒲奉,啊这……裴莹特别庆幸自己一直戴着口罩,因为真控制不住表情。
医护们擅长若无其事,裴莹也一样,微微点头,径直走楼梯去抢救大厅。
蒲奉望着裴莹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看向冯媛的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