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英锐又问军医:
“陛下还能撑多久?”
受惊过度的军医脸色比丰元帝还白,颤着嗓子回答:“火药伤及陛下心脉,鄙人才疏学浅,只怕救治不了。”
姚英锐窝在一旁,双手抱头不再言语。
随行军医围着讨论还有什么方法能保住丰元帝?
讨论很快结束,如果换成其他人是这种情形,军医们秉持“多快好省”的原则,甚至不会救治这么长时间、喂这些药物,只会直接让人抬走。
可偏偏现在受重伤的是大鄣丰元帝,现在呼吸急促、左右胸膛不一样高、脉搏每摸一次就弱一些。
军医们知道,陛下没救了,别说在海上,就算是漳州府医馆里的医者也只会这么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一名军医颤颤巍巍走到姚指挥使:“禀指挥使,陛下……快不行了。”
军医赶紧解释:“野参汤都已经灌下了,收效甚微。指挥使大人,草民能用的药物都用了。”
姚英锐立刻睁眼,锐利的眼神很是吓人。
军医们被吓得后退两步。
姚英锐望着呼吸微弱得看不出的丰元帝,半边头发被火焰燎黄成卷,左眼被炸飞,胸膛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鲜红血渍已经浸透,船舱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永宁卫指挥使孙义勇与张千户,在海域炮轰军船试图弑君,这是不争的事实。”
“陛下因伤情过重,军医竭尽全力却收效甚微……实乃大鄣之灾难。”
丰元帝其实能听到周围的声音,可是全身剧痛令人分不清到底受了伤,只是觉得越来越累,越来越想入睡。
不甘、愤怒、绝望……丰元帝还有极深的悔意,既然谋定而后动,自己为何一意孤行要去永宁卫?
丰元帝想伸手却毫无力气,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直到合上双眼,垂了双手。
军医赶紧上前探鼻息和脉搏,再手指摸颈动脉,最后无力地看向姚英锐:
“姚指挥使,陛下驾崩了。”
姚英锐和军医们整齐跪在舱内,行跪拜大礼。
海上潮湿闷热,军医们生怕丰元帝身体有什么变化,赶紧拔掉所有金针,堵住七窍,再用特制药草汁和盐涂抹全身。
姚英锐怒气冲冲地走到船尾,对着捆绑在地的孙义勇就是两脚,还是不解气,又以一通踢。
孙义勇疼得嗷嗷叫:“姚英锐,我死了,你也落不着好!”
“立功还有罪,你到底图什么?”张千户冷嘲热讽,也挨了三脚,一下疼晕过去。
军医追过来,示意姚英锐借一步说话:
“指挥使,现在怎么办?”
姚英锐一时没了想法,回答:“先送去飞来医馆,到时再议。”
丰元帝就这样没了,没留下一句话,更没留一行字。
孙义勇还在怪笑:
“姚英锐,陛下怎么样了?怎么不骂人了?”
“姚英锐,你是不是该替自己想想?”
“姚……哎哟……”孙义勇又挨了一脚,这才闭嘴,但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就算死也要拖他当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