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十二出声提醒:“通判大人,您哪里不舒服?”
柳通判哪里都不舒服,但还要保持住父母官的淡然与庄重:“回去吧。”
“是,”牛十二走出几步又折回,“通判大人,明天一早有孕妇要去飞来医馆吗?”
“有十六人。”
“柳通判,您赶紧歇下吧。”牛十二愉快地往家走。
柳通判慢吞吞转身,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反正刺桐城免税三年,今晚就要好好休息!
但是吧,他还没走到临时书房,就看到了落在院子里的信鸽。
偏偏,信鸽认人、认栖架还认粮,此前信鸽是易师爷管的,柳通判既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自己。
月光下,大眼瞪大小眼,偶尔“咕咕”。
柳通判在试了喂水、喂粮,慢慢靠近到缓缓蹲下,伸手拿信……又折腾了不少时间。
然而,鸽信的内容又令他汗毛倒竖,先狂喜后担忧,再到悲喜交加,连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住。
飞来医馆竟然已经准备好万无一失的证据,自己需要配合的只是早日一早送去急速铺。
更重要的是,飞来医馆还提醒柳通判,万一遇到生死关头,可以直接扔掉证物盒,保命最重要,反正有备份。
如果是去年,柳通判会毫不犹豫销毁证物,决不做引火烧身的事情。
但现在,为申知府和易师爷,还为自己和家人。
柳通判在刺桐城生活多年,更因为职务重责,走遍每条大街小巷;在官场多年积累的经验,生死关头的高官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很快,柳通判闭着双眼扬起嘴角,之前为了防止被上司灭口和栽赃的逃离计划,有一部分就是如何不动声色逃离刺桐城。
……
第二天上午,牛十二雇了常用的商船和船工,把孕妇们送到飞来医馆,向魏璋挥了挥手,然后在医院南门的遮阳棚下面休息。
每日送孕妇和病患到这里,可以在他们做检查的时候休息,顺便和魏璋王强蒲奉他们聊天,了解飞来医馆最近发生的事情。
牛十二小声问魏璋:
“我能不能去看易师爷和申知府。”
魏璋回答得很干脆:“易师爷可以。”
抢救大厅里,易师爷经过一晚的疼痛历练,半睡半醒之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却一时醒不过来,只是皱了皱眉头。
“易师爷还没醒?”牛十二望着脸色和嘴唇都发白的易师爷,忍不住担心。
“易师爷,听说你早晨五点多就通气了?”魏璋日常关注这几位重点病患。
“怎么了?”易师爷没好气地问。
魏璋抽出床尾的流质卡片:“可以喝些东西了。”
“真的?”易师爷一激动就想爬起来,然而还没爬就疼了个呲牙咧嘴,“哦,嚯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