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柏也揽着她,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困了?”
她习惯性地搂住他脖颈,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有点……都换好了吗?”
他轻嗯了声,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低颈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陪我泡五分钟,就放你去睡。”
“不陪!你自己泡。”杭昭推了推他。
话音未落,她蓦地僵了下,随即视线垂落在他的左胸口。
那里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是当初他不要命地往自己身上开枪时留下的。
方才在卧室时,光线昏暗,她又晃得浑浑噩噩的,以致于完全没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
而此刻,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伤疤。
眼底仿佛被那条狰狞的痕迹烙印下了什么,让她忽觉眼睛一阵刺痛。
眼眶顿时酸涩得厉害。
可杭昭依然紧盯着它,情不自禁地轻触上他的胸口,缓缓摩挲着。
感受到她微凉指尖的那一瞬,宗柏也无声怔了怔,抬眸看向她,只见她抿着唇,眼眶含着泪,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左胸口。
他呼吸起伏骤然一顿,毫不迟疑地扣住她下颚,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杭昭?”
她吞咽了一下,有些别扭地撇开眼,一秒后又忍不住地看向他的眼睛,泪眼朦胧地哑声道:“……痛不痛啊?”
宗柏也呼吸蓦然急促了起来,喉结轻滚:“不痛,已经没事了,你别——”
话音未落,她眼眶中盛不住的泪水,倏地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滴眼泪好似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不知所措,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的眼泪。
宗柏也深吸一口气,抹着她脸上的泪水,嗓音沙哑:“别哭啊,饶了我行吗?别哭了。”
杭昭吸了吸鼻子,很想听话地不在他面前掉眼泪,可泪水怎么都止不住,于是她只好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窝处,声音闷闷地转移着话题:“那你叫我……宝贝。”
顿了顿,她埋怨地补充了一句:“刚才你都逼我喊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了,你也应该,应该喊我……”
“快点!你快叫我宝贝,还有宝宝。”她扒着他的肩膀不肯放,语气里带了点无赖,又带了点撒娇。
宗柏也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是安抚,又像是哄慰:“别哭了宝贝,不哭了好吗,宝宝。”
沉哑的嗓音落入耳朵时,心跳莫名慌乱地空了一拍。
杭昭咽了咽嗓子,安静了一瞬。
……还算好听。
可她还是不依不饶地扒着他不肯松手,似是听上瘾了,觉得还不够:“那别的呢?”
他掌心在她脑后轻轻摩挲着:“别的什么?”
“别的称呼啊。”怎么连这都不懂。
他又问:“比如?”
“比如……”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后,她又倏然噤了声,接着把脸埋得更深了。
那些字眼都太腻歪了,她说不出口。
他怎么就不能自己领悟一下,还非要她一字一句地教吗。
宗柏也捏着她后颈,将她从肩窝里捞出来,让她看着自己:“怎么不说话?”
他怎么还追问的……
那些称呼让她怎么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