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运弄人。
她没那个机会想明白,便已经没了那条命。
旧友反目,孤身前行,出关求医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为了救人千里走单骑,在贺缺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成了鬼,不和任何人接触,心里怀着对挚友亲朋的愧疚痛楚,以及对薄奚尤的恨。
倏忽二十年。
浓密眼睫垂落,在面颊上投落一小片蝶翼似的阴影。
“阿樵,情绪有许多种,但大多我体会到的只有痛……爱也是痛么?”
游樵哑然。
她这次开口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痛,也欢喜。”
“相反来说,有多欢喜就有多痛,爱一个人本就会落许多次泪。”
年轻的大帅低声说。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阿弥,人都是要死的,谁也不能陪伴对方多久,你不能因为这条殊途同归的道路就阻止一切可能。”
姜弥将眼抬起。
今日晴好,光瀑本就铺了她满身,此时更是流金一般,盛满了女孩子翘起来的眼睫和瞳仁里。
仿佛最华璨夺目的那滴金坠。
姜弥的视线太过专注,游樵被盯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又去垂眸斟茶。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打仗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除了当下绝不想以后。”
“说句不好听的,你真不用担心你自个儿的寿数,来场仗,我们不一定活得过你……”
姜弥抬手就去捂她那没个忌讳的嘴。
所以这次老老实实呸三下的变成了游樵。
游樵“呸”完之后,唇边仍然挂着笑。
“我知晓你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是为了百姓民生……但是阿弥,既然大家都一个模样,也不知晓未来到底何如,为什么不把那些担忧都放下,想一想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
被绷带缠得严密的指轻轻戳了戳心口。
“看你自己的心啊,阿弥。”
人都是要死的。
谁也不知晓自己该死在哪儿、死在何处。
那为什么不能放下所有的纠结,去看一看自己的心呢?
姜弥出来的时候仍然若有所思。
游樵今日和她见面之后还有公务要办,送她上了马车就离开。
青檀为姜弥铺好盖毯、置备好脚炉才抬头。
“主子,侯爷应该就在隔壁那茶楼……要一道吗?”
虽然红藤方才给她眉眼官司都快打到眼抽筋,但青檀还是打算问上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