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旧的位置生长出新的隐痛。
姜弥当日和贺缺吵架,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让他再也别回头的。
但天不随人愿,少年人苦心孤诣为了朋友好而所做的疏远被另外一个人利用,变成了二十年的战火纷飞阴阳两隔,她站在他身边,却又因为太珍重,阴差阳错变了质。
……非常让人恼火。
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但是游樵眉头拧得比姜弥还快。
“快呸!谁说你活不了几年了,你好着呢,老天不会收了你!”
她盯着姜弥手在木桌子上拍了三下,老老实实“呸”了三次之后,端丽的眉眼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1
“就是说嘛……姜弥长命百岁,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她笑起来,将盏里的方山露芽一饮而尽。
然后游樵将视线转向姜弥。
“但是到底以后怎么样,若是你……贺缺会如何,不该是确认你到底动心没动心吗?”
姜弥怔住。
游樵的指尖漫不经心叩在黑釉的外层。
她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阿弥,他既然对你动心,一旦有事,贺润暄都不会很好过——你们还朝夕相处,你觉得他是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放手,接着做友人的人吗?”
当然不是。
不然姜弥也不会发愁这个。
女孩子轻轻蹙起眉。
永远清淡柔和的嗓音里面罕见地露了几分郁结。
“我与他说过,我确实做不到,除了这点随意他去。”
“阿樵,我一开始想,这种事说到底不过人伦而已,什么都有了,哪里还会在乎一点‘喜欢’?我思前想后说不如顺其自然,他却……”
他却说爱她。
……他说他爱她。
姜弥那时候就知道不可能装没听到。
更不可能做无事发生。
更烦了。
女孩子再次捂了眼。
游樵没见过好友这般恨不得直接放弃的模样,无声地笑了一会儿。
然后她正想说话,那边盖着眼的人却突兀地开了口。
“你说的我想过,我分不清,我不知道。”
姜弥是真的不知道。
若是前世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她有大把的时间想清楚、分明白,和那个早就定了婚的少年人打打闹闹,爱恨都鲜明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