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野生的与驯养的嫁接,产生不少新品种,就是在前朝常见的白、紫、黄三色之外,又培育出了红、绿两种,瓣子如管一般,大且瑰丽、繁复缤纷,让人目眩神迷。
甚至有能工巧匠者,上面可呈现多种颜色,甚至一花两色或者多色,诡丽珍奇。
这些由花匠培养的菊花,很多保留了耐寒本性,他们利用这种耐寒,焚烧炭火控制温度,可以让菊花在冬日开放。
因而每年太后寿宴,都是一场一饱眼福的时间。
快到宫中的时候,贺缺和姜弥还在小声嘀咕。
“宫中每年这么多宴会,唯这一场我最不理解,不过是品相种类多了一些,也值得每年花这么多精力钱财去培养?”
倒不如把这一笔省出来一半,也好给边关将士冬衣再添一件……
这些话是未竞之言。
他没说,姜弥却懂了。
“你也就是这时候和我说说。”
姜弥敲了敲马车墙壁,示意他隔墙有耳,复而顿了顿,又出了声。
“就是因为它漂亮,就是因为它稀有。”
她轻轻勾起了唇。
黑白分明的眼底讥嘲一闪而过。
“这样,里面门道清楚的人才少啊。”
——所以才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夫妇俩这次路上没有说很多。
因为宫城已经近在眼前。
衣香鬓影、笑语迎人。
这二人一下来就吸引了一众目光。
无他,这段时间层出不穷的事情基本都围绕这两人展开,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以及这二人……
薄奚尤清清楚楚听到了旁边人小声吸气的声音。
那人只是个低品阶的武将,并不清楚这三人之间的纠葛,因此感叹的声音大了些。
“到底是夫妻俩……”
姜弥青衣白裳,通身玉一般的清冷温粹。
贺缺黑袍赤衣,朱色耳坠摇摇晃晃,昳丽又尖锐。
如天山雪上绿茎碧叶的优钵罗。
本就高不可攀,身边还缠了一株朱红色、布满尖刺的野生藤蔓。
越发难以靠近。
虽然薄奚尤平日眼里只看得到姜弥,却在此时不得不承认,那两个人站在一处是真的般配。
贺缺带着黑色护臂的手一直虚虚护在姜弥身后,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在侧耳低头听的时候有点笑意——因为姜弥比他矮了一个头。
指尖的茶盏险些被捏碎。
但金褐色眼珠的人最终只是矜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