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你好呢,郡主。”
贺缺臂弯里搭着一件厚实大氅,洁白绵密的毛领让人一看就觉得柔软且温暖,此时他垂着眼,指尖细细捋平被揉乱了些的毛,帮姜弥穿好了它。
他嗓音里有一点笑,然后轻轻地推了她的肩膀一把。
“别犹豫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看得到姜弥的从来不止他贺缺一个。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为家国耗尽心血。
也从来不该只有贺缺一个看到她。
姜暮就站在他身侧,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今日亲自驾着小车来接的他们。
姜暮早就知道姐姐很多事情不和他讲,却从不知晓她瞒了这么重大的、让她心力交瘁至此的事。
去吧。
……替我背负了太多的姐姐。
这一场对话不会有任何外人知晓。
姜弥进来的时候,满覆舟正在闭目养神。
前些时日和颜悦色,鹤发童颜的老人,经过这些日子的磋磨,脸上的肉已经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被查出的罪名远比姜弥想象的要多。
贪墨、洗钱、勾结地方官员……
罪无可赦。
姜弥也没想到这人胆子大成这样,姜暮在路上给他们二人说的时候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的姐姐却只是沉默聆听。
而姜暮到后来也沉默了。
“……为什么呢。”
他喃喃,“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这位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人现在在姜弥的视线里,轻轻抬了下苍老如枯树皮的眼褶。
“阿弥来了?”
平和轻快。
像当时他带她回府用膳那样。
姜弥颔首。
“阿弥来了。”
满覆舟微微愣了一下。
但又很快恢复了方才游刃有余的模样。
“我以为你会像他们一样,站在牢狱外大哭大骂,或是厉声控诉质询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或是坚持我什么都没做,要我一定说清楚。”
老人的嗓音里有毫不遮掩的欣赏。
“还是这么冷静啊,阿弥。”
“也不是没有。”
姜弥语气平静,“但既然您今日可能都算是我送进来的,那必然也不至于在您面前再惺惺作态,有点假。”
满覆舟盯着她半晌,复而无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