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那段时间在准备开鉴门大比,睡得很晚,许多次院里背书习武,经常深夜大汗淋漓的时候会见到对面的窗边坐着一个人,伶仃单薄,孑然一身。
姜暮一劝姜弥就笑,说你若是觉得难受,我就不让你看见,只是阿暮,姐姐是真的睡不着,并没有什么其他事。
“……我只是想看看你,我看着你会开心些。”
她轻声说。
所以姜暮一开始才那么担心。
他依稀听到过姜弥夜半惊醒喊的是薄奚尤的名字,也旁敲侧击确定过贺缺没做什么事,这才确定了是姜弥和谁的恩怨。
但他不至于傻到和他姐姐的男人说这个。
“薄奚尤和姐姐大抵仇怨已深、不死不休,但现在有个你,或许会好不少……别让姐姐陷在恨里。”
姜暮其实想得简单。
姜弥思虑重,贺缺看起来不靠谱实际在乎姜弥得很,正好让他多看顾姜弥些,也好让姐姐养一养,别让她一心只有报复。
……他希望她开心。
贺缺有片刻没作声。
但当姜暮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乌浓的眼睫一遮一抬,只露出黑白分明、带着笑的眼睛来。
仿佛从来都没有那一瞬的异样。
“好,我知道了。”
他颔首。
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阿暮,你每次都跟着你姐姐贺润暄贺润暄地喊,什么时候喊声顺耳的、配你姐姐的?”
姜暮尚且沉浸在方才那点悲痛情绪之中,反应得也有点迟钝,“啊”了一声。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琢磨了一下其中的意思,勃然大怒。
“你想的挺美!呸!”
虽然姐夫不靠谱,但姜暮还是要注意姐姐的。
他身上还有事,等不了太久,和贺缺说完就先离开了那,但一会之后,如心有灵犀一般回了下头。
恰好看到刚出门的姜弥。
她还披着那件白色大氅。
瘦削高挑的女孩子步履轻缓,却在在看到贺缺之后加快了步子,而刚才还懒散得像骨头散架的年轻人早就站直张开了手,稳稳当当接住了朝他小跑过来的姑娘。
搂了满怀。
还抱起来转了两个圈。
黑色的大氅在朱红逼仄的宫墙之下印上张扬醒目的色泽,然后和同样款式的白氅交叠,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也是。
少年摇头轻哂。
当年那样的争执都拆不散,现在又何必轮得到他这个做弟弟的来杞人忧天?
对她好啊。
……润暄哥哥。
姜弥并不知晓这一小段风波。
她走快那几步确实是情不自禁,回过神来觉得难为情的时候,贺缺已经把她抱起来转圈了。
“贺……”
“贺缺放我下来!”
贺缺捏着嗓子抢先学姜弥说话,然后坚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