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房的老大老二已经长大,跟着大人队伍走了,剩下一个老四慕清彦,混在二房五个娃娃里,着实不起眼。
远远的,穿着白衣、鹤骨仙风慕子晋和江明月夫妻俩眼皮子跳动,使出全身力气,才压下把人唤回来的冲动。最后眼不见为净,他们直接跑到一边的江口上吟诗去了。
夫妻俩今日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接地气的一天啊。
另一头,秦书坐在岸堤上,她的旁边是同样悠闲的傅千妤和慕流萤,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不过她们悠闲,便总有人忙碌。
小厮们在旁边立起棚子遮住太阳,旁边的丫鬟们则收拾新鲜的果蔬茶点,又拿起锅炉熬煮银耳粥,烧炭弄着烧烤……
从嫌弃到享受,秦书经过了两天。
她觉得,她一定是被这些个好逸恶劳的人影响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秦书左手端着酸酸甜甜的酸梅汤,右手捏着一块松糕,腰后还靠着一软垫,透过棚子看着外面的太阳,忍不住发出感叹。
“我以前多勤快一人。”
傅千妤靠在一边,手上拿着九连环解着,长长的护甲闪闪,她问:“怎么,看不惯我们铺张浪费,兴师动众?”
秦书伸着懒腰:“也就一点点吧。”
她以前可是干活的人。
傅千妤也不生气,带着些意味深长道:“这人啊,活得就是这么几十年,谁说得准能富贵多久。这该享受的时候装模作样,等到没法子享受了,哭再多又有什么用?”
秦书挑眉:“您倒是看得开啊。”
傅千妤:“看得看看不开又如何?人这一辈子,谁说得准?像九哥,就他年轻时候,谁能想到他能当皇帝?”
可不就是谁都没想到,才让她捡了个便宜,牵着这关系,硬生生多富贵了几十年,连带着老慕都蹭了个国公爷。
再下一代,又有慕流萤这么个太子妃。
这是实力吗?不,当然是运气,而运气这玩意儿,又是最说不准的。
傅千妤笑:“所以说啊,你这孩子,该吃吃该喝喝,少思少想,这永安城,这朝堂之上的事情,可没那么复杂。”
秦书悠悠:“也没那么简单吧?”
“简单不简单,还不是看是谁?”傅千妤叹了口气,看着面前残旧的堤坝,神色带上两分幽怨,“没良心的家伙,也是我老了,若是我年轻时候——”
秦书挑眉:“年轻时候又如何?”
傅千妤微笑:“我现在去把城里的王八蛋拖出来打。”
秦书:……
总觉得这个王八蛋不止一个。
傅千妤看着秦书尴尬心虚的模样,轻哼一声,没多说什么,继续解着手上的九连环。这玩意儿她从小玩,早就掌握诀窍,没一会儿工夫,只听咔嚓一声,九连环就解开了。
秦书对这个没兴趣,她懒洋洋坐在那儿,看向底下河床上,已经快把自己埋在坑里的闺女,扯扯嗓子:“秦猫猫,滚出来。”
底下,秦妙依旧沉迷在挖坑的快乐之中,一上午的时间,她已经挖出一个自己这么深的大坑了。不过这边只是干涸了,不是干枯。
坑浅还好,坑深了以后,底下江水就冒了出来。
沉浸在兴奋中的秦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缩着脑袋,心虚地看着已经被泥水浸湿的裙子,思考着不着痕迹地把裙子换了,还不会被发现的可能性。
“秦猫猫——”
亲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起一开始已经多了些不耐,再不上去,她可能又要挨打了。
秦妙心虚着,在岸边丫鬟们的帮助下,浑身泥浆地爬了出来。这一上岸,泥水沾着沙子,更是脏得不像样。
慕清雅早在坑底出了水就溜了,这会儿看着狼狈、好像还要挨打的表姐,更是后退两步,有点小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