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嘛,她寻常一根筷子当簪子,大不了就如之前那样插两个银钗的人,这会儿被迫坐在那儿,就跟身上有蚂蚁似的,动来动去,恨不得直接跑人。
左右两个丫鬟按着她,给她编发,造型复杂就算了,还要上假发包——
秦书以前还真没见过这个玩意儿,浑身哪哪都不自在,她呲牙:“你们说,这些会不会有死人头上下来的啊。”
许颐和是孕妇,又嫁出侯府,丈夫无官无爵,不适宜过度装扮,就简简单单,弄了个寻常富贵的装扮,早几步就弄好了。
她坐在一边喝着热水,听到秦书的话,一个咳嗽,给自己呛了几下,她嗔:“书姐!”
要说死人头发,那肯定是有的,但怎么也不会是她们用的这些。
秦书干笑两声,抱怨:“还不好吗?我都快在这里坐一个时辰了,身子都僵了。”
许颐和:“你就夸大吧,顶多半个时辰,马上就好了,书姐你再忍一忍。”
秦书嘀咕:“一刻钟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许颐和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
这做妆造嘛,本就是极复杂的,就是她以往,随随便便也是小一个时辰,更别说秦书现在是国公夫人了。
今日是她第一次正式亮相,又是回盛国公府,那幕后人指不定也在,必须郑重再郑重。
闪瞎他们的脸。
秦书这一身也格外闪亮,金玉虽贵,但在都城到底不是什么稀罕物,刚好秦衡这次回城,库房里有吁靖送的几套宝石饰品,其中一套红宝石首饰格外合适今日场面。
她本就是明艳大气类型,个头又高,精气神足,再多的饰品缀在头上,都能轻松压住。一套宝石压在盘好的头上,和眉间花钿辉映,在晴光下熠熠,轻易不敢直视。
珠光璀璨的,衬得那身简单剪裁的锦缎红衣也似嵌了碎珠……
不对,衣服上,确实缀满了小块宝石,一颗颗透亮珍珠圈在衣角,红白交错,明光熠熠。
秦书张着手臂,看着完全变了身的衣服,侧过头,对上秦妙亮晶晶的目光。
她晲人:“是不是晚上偷偷弄了?眼睛还要不要?”
秦妙嘿嘿一笑,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软乎乎:“娘别生气,也就这么一次,以后都有专门绣娘啦。”
都城大家里面一般都是养着绣娘的,每年制作新衣,缝缝补补,比在绣楼弄好多了。
她们刚来这边,自然是不好找人的,但以前在吴巨县的时候,秦妙的师傅可不少,其中一个,绣技尤为出众,无儿无女,一个人在绣楼里。
让她过来国公府,她一定不会拒绝,而她还有不少师姐妹和徒弟,总能再找几个,组成个小绣房。做太多衣服肯定不成,但就他们这一家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秦书不缺钱,也就不会拒绝自家闺女这种合理的提议,小姑娘嘴巴硬,但心里可念旧了。
秦书低头看着闺女,捏捏她的脸颊,笑:“只此一次。”
这年头,眼睛要是出问题了,她还真没法给她搞一个眼镜出来。
秦妙咧着嘴,笑嘻嘻:“我有数的,你娘亲,你看我的大眼睛,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亮?”
秦书戳戳她的额,笑:“确实亮,跟月亮似的。”
秦妙心满意足,又小心蹭了蹭人,然后松开人,伸出手小心理着衣服,免得上面出现褶皱。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秦书看得失笑:“也没这么讲究。”
秦妙仰着脑袋,甜滋滋:“娘亲今天跟神仙似的,必须讲究。”
饶是秦书不在意外貌梳妆,此刻也被哄的心花怒放,扬着嘴角:“娘是神仙,你是什么?小仙童?”
“那必须的啊。”秦妙蹦跳两下,拎着裙摆就原地转圈,身上金饰叮铃,浅红渐变的裙摆展开,一层一层,像是牡丹一般,格外热烈。
她穿的是之前慕流北拿过来的新衣,衣服料子、针线、剪裁都是一等一的,上面的花纹更是繁杂,就算是好几个人合作,也得绣上好几个月。
价值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