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镜自脱了身,回过神,也为方才的冲动所为一阵心惊后怕,今见听出东唐君没说完的下半句话,不由冲他苦苦一笑,道:“这不只对不住哥哥,实则也对不住你,对吗?可你对不住我的事那么多,哪怕我有一件对不住你,你总也不能怪我。”
东唐君闻言一僵,若有所思地静在那儿,竟没接这话。
此时四海诸众也赶了过来。
李奕驰在最前头,他见李镜平安脱身,忙把弓一收,急上前两手扳过李镜肩头,上上下下一番细瞧,极关切地问:“七弟,伤着哪处没有?哪处痛得厉害没有?”也不待李镜回答,就要取那“楼鱼骨殖丹”给他服下。
李镜忙按住他的手,摇头答道:“大哥,我没事……”
正说话间,远处又传来数道铿锵金响,好似断金锤锣之声。
众人闻之心惊,举目向来声处一看。
就见那头秦恕与夷山君持斗正酣,一圈耀目华光,将两人所在的半箭之地包圆,两人似包覆在一枚熠熠辉动的琉璃球中,那球面金光激迭,金焰、霹雳流蹿,不一会儿已看不清里头形景。
东唐君脸色陡然黑沉,心知是秦恕想设阵,将夷山君困在其中,好拖延时间,等那赤鸟入阵完备。他唯恐秦恕一人挟制不住,急转头对李奕说:“大太子,有劳你们护阵,万勿教那‘赤玉幢’毁损!”言讫,他自驾云直出,冲着秦恕方向疾驰而去。
张苍向那四方赤玉幢一望,不由心焦气急,却仍沉着声道:“护阵得护到甚么时候?这‘千方大阵’又到底何时开得?他倒给个准话啊。”
说话间,又听南角传来“轰隆”一声塴山似的巨响。
眼见着南角的赤玉幢,已崩塌下一块,幢身上的裂痕,呈蛛网状开散,渐散渐大,越开越深,竟是摇摇欲倾之状。
众人眼见心惊,只恐这四座赤玉幢有所毁损,那‘千方埋骨阵’不能支起,再难阻挡天吴和这邪海出世。
李奕当机立断道:“不管怎么样,先设法护住四方赤玉幢再说。”
陈煐跟着秦恕回来时,一路惊见此景,已有些忧心,此时看那赤幢坍颓之势,更没底了,便说:“说则容易,这又怎样才能护得住?”
李奕想起刚才东唐君问他“四渎梭安在”的话,心知灵机必在其中,便道:“那四渎梭原就是镇锁‘天吴’的要器,恰有四方镇定之能,将之投去赤玉幢护阵,或可奏效。”
陈煐听来恍然大悟,连声赞同:“那倒不妨一试。”
张苍却想起另外一件事,忙提补道:“可恨那南海家的不在啊。没你那小舅,四渎梭只得三枚。”
李奕想起入阵前,小舅跟陈煐那一番话,这时便转头瞧了陈煐一眼。
陈煐默了一默,冲他一笑,可神色颇也微妙的,垂着眼说道:“啊,他人虽不在,可巧南海的四渎梭倒在我这儿了。”一面说着,竟就从自己的小袖囊里,取出一方随意包裹的天青色锦帕,打开来,果然是那枚南海四渎梭。
这倒有点出乎张苍意料了,看得他怔愣了一下,倏地抬眼地盯着陈煐,一副欲言又止之状。陈煐忙解释道:“你们巡布防去时,他说怕失落了,让我替他收着的。”
张苍神色愈发意味难明,他的性子又不太会藏话,便直剌剌地说了出来:“你这跟收人家传家宝不差,订亲都不敢这么下礼的,他敢给,你还真敢收啊?”
陈煐本也觉得有一些儿的不妥,可张苍这话不说尤可,一说她偏就横在那儿了,当即柳眉一竖,故作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说:“四渎梭也不过是件石头死物,一件死物有甚么不敢收?我偏收了,你待如何?”
张苍还待调侃她两句呢,被她一呛,心怕开罪了她,登时不敢言语。李奕便夺过话头道:“别费话了。既然四渎梭都在,那就只管试试。南角的赤玉幢破损最重,我去南方;张苍去西方,有劳长公主往北。”顿了一顿,倏然转身望着李镜,严色令道:“东角离这里最近,七弟你往东去。”
李镜心知若有旁人可支应,大哥必不会差他独自前往,如今实在连大哥也没别的法子,且看大哥那情状,也最担忧自己这头,李镜更不敢怠慢,忙正色道:“得令。”
李奕分付得当,又环顾众人一眼,郑重地把手一拱,说道:“那就仰仗诸位了,此去务请万事小心。”
三人应了一声明白,各自调转云头,四散而出,望四方赤玉幢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迟了
这几章进入收尾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