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叛逆期,他这岁数都够人类多少轮叛逆期了。
说起叛逆,余挽辰忽然想到一件事:“你纹身那两个点,是有什么含义吗?”
跟红色小痣亦或是血点子似的两颗纹身,怎么想到的要去纹这个呢?余挽辰想不通。他本还以为会听到诸如“三歧”一类词语背后的谚语、典故亦或是深刻内涵、难忘记忆,没成想时云舒脱口而出一句:
“没,就是太疼了没纹完我就跑了。”
余挽辰懵了。
“去了两回。第一回是扎脖子,本来想纹点花花草草,结果一开扎巨疼,我就喊停了。第二回纹身师傅建议我纹胸口,说纹个龙啊虎的有气场,一开扎还是剧痛,我就又喊停,没再去过。”
时云舒讲起这些年少糗事来一派大方自然,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总结道:“很多叛逆行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得慎重。”
余挽辰这时候反应过来,已然暗笑到腹痛:“你当时是怎么想的?还去了两回。”
“叛逆期,反正就那么想了。”时云舒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开始笑,年少旧事如今看来竟是格外荒唐又鲜活,“我当时甚至考虑过整容,但我没钱,整容也疼,恢复期长还可能有后遗症,就放弃了。”
余挽辰不解:“为什么想整容?”
时云舒坦然:“不想当‘时云舒’了呗。”
余挽辰顿觉语塞,他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语言当真苍白。对方的语气太平静自然,却令他感到一种极微妙的揪心。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又觉得对方并不需要自己说点什么。
半晌,他试探着问:“你有考虑过改名吗?”
“没有。”时云舒摇头,不带半分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答案,“‘时云舒’是个不被期待长大的孩子,我的存在是他的墓碑。所以这个名字,我会一直用下去。”
他语气很诚恳,听起来非常认真。这些话显然不是他的突发奇想,而是他一直以来的真实心声。当他说起这些,就好像是终于吐露出遥远的、深藏的什么秘密,一颗重石悄然落地,他忽然感到一阵轻松。
然后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也不知在笑什么:“小余,我不是受害者。”
他不是受害者。就像余挽辰也不是受害者。主观痛苦和客观获利很多时候并不冲突,当然这话讲出来未免会叫人觉得太过得便宜卖乖,实属犯贱。
“这么想来,你还真适合‘无名氏’这个团队。”余挽辰喃喃,“‘无名之人’。”
跟吉祥物似的。就好比满口鲨鱼牙的尼木卡之于雇佣兵团鲨鱼牙——这话说来是否有些地狱笑话的嫌疑?
那还是不说了。
“我问过吴二三,她究竟是为什么会给自己的团队起名‘无名氏’。”时云舒轻声道,“她说,任何能够被命名的东西,都不足为惧。没有名字的才是最可怕的。人人都可以是它,但人人又都不是它。它是个无形的‘概念’,无法被伤害,也无法被销毁。”
当他讲到这些,甚至有那么片刻的、些微的、在旁人看来隐约有些扭曲的自豪感。
余挽辰失笑,他将双手越过桌子握住对方的手,大拇指摩挲几下那人的皮肤,像是想说点什么。
然而不巧下一秒他俩的终端同时响起,于是他们的手不得不分开,又分别拿过终端,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两通通讯分别来自陆鸿影和温红豆,她们说乌帕那边出了点问题,乌帕现在已经被叫去调查局问话了,吴二三也收到了配合调查的通知,但调查局没来押人,只说石头号成员需要去就近的治安局配合做个笔录。
这话一出俩人都蒙了。随即她俩表示要他们先回d3区。
而后通讯挂断,他们匆忙往回赶。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家饭店位于d4区,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回到d3。
路上时云舒在石头号群内询问现况,隔了好一阵子后吴二三发了好长一段话来解释情况。
简单来讲,就是约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