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落在了一片黄铁植物繁茂生长的土地上,这些黄铁让这一整片大地看起来都是金晃晃明灿灿的。
他一时晃神,发现自己认得这个地方——这是卫矛长眠的地方。
不远处,一片阴影缓缓压过飞船一侧,时云舒的视线随之移动,发现那是一片云——一片金色的云,它距离地面很近,几乎近到令人感觉伸手可及的地步。
金色的云——余挽辰说过,菜菜变成一朵金色的云,飘去了天上。
那太遥远模糊的记忆勾得时云舒颓然生出一股冲动——他想下船去看看……看看这个地方,这个曾吞噬他诸多伙伴的地方,这个他侥幸逃离的地方。
但他随即又想起仍在治疗中的余挽辰,他心说或许可以等对方醒过来,他们再做打算。
然而那边金色的云彩刚飘过,这边一只黄铁花圈忽然就拍在了飞船的舷窗上。
时云舒一愣,他看着那东西,意识到它之所以会移动,是因为有一根树枝样的东西正勾着它,而那树枝会动。
那树枝也是金色的黄铁植物。时云舒看着它,并没有动,下一秒就见那树枝往回勾了勾,连带着其上的花圈一晃,看起来就好像它做了个“来呀来呀”的招手动作。
他谨慎地看着那玩意,动作幅度很大地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那植物像是有些恼,忽然就勾着花圈狠砸了一下飞船舷窗,而后便不知道去哪了。
时云舒这一下被搞得有些懵,但他还是决定等余挽辰那边恢复行动能力后再考虑下一步要去哪里、怎么去的问题——鉴于他们现在彼此间看不到摸不着、一旦走散几乎就没可能再见,他现在并不打算冒这个风险去做什么。
他启动了飞船的低功耗模式,并又检查了一遍飞船的密封性、警报装置,能源还有水的储备量,最后走回到那正在使用中的治疗舱旁,靠着它坐在地上。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这片连记忆都未给他余留下多少的土地。
——真该给它改个名字。叫什么黄金城?不如改叫黄铁城更贴切。看这满城黄铁。
另一边,余挽辰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仰望着那片只能够在遥远家乡看到的星空,他那时大概是在什么地方的室内,正扒着窗子向外看。
房门没关严,他能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一点对话声,或许是那刚走出门去的医生在同他暂时的看护人对话。
不久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响起,跟着室内灯光被打开,有谁走过来。来人递给他一个饭盒,看样子是要给他吃的。
余挽辰悄悄看一眼那饭盒,没接。
“不饿?”对方语气寻常地询问着,然后便把那饭盒放到了窗台上,又折返回去把门用钥匙给锁了,“那等饿了再吃,刚好这房里也有微波炉——食堂阿叔一听我是给小孩打饭,还多给了我两块肉。”
关好门,那人开始脱上衣,像是要准备洗澡,期间还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如他刚在大院里看到了流浪的大黑狗,那狗都被基地里的人喂熟了,见了他——尤其他手里还有吃的——就特别热情地凑过来,跟了他一路。
“……短时间内你得住在这里,配合我们调查。目前是暂定把你交给我看着。”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去,“相处愉快,余挽辰。我的名字是时云舒,怎么称呼随你。”
余挽辰有些愣怔地看着那人走入浴室的背影,等听到对方锁门的声响,他便又跑去把灯给关了,让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时云舒在浴室里边应该是能感觉到外面黑了的,那浴室门上有磨砂玻璃。果不其然这边余挽辰刚关灯没两秒,那边时云舒就开锁开门探出头来:“哎。怎么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