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麻乌人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抱住他,他推了对方一把,然后那个麻乌人倒地不起了。”
余挽辰同吴二三简述事情经过,并拉了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询问起时云舒的下落。
很快关于时云舒的去向就有了结果,那倒霉蛋现在已经被关进了治安局建筑后方的集中关押处,后面等到具体处罚结果下来,他会被再分配到稍微小一点的隔间拘留。按照麻乌当地律法,他至少得被拘一周。
余挽辰不解:“可是为什么?他只是正当防卫。”
“我们已经看过了监控录像,他那样的行为完全不构成正当防卫。”一位治安官给余挽辰解释起来,“那位可怜的兄弟只是想对外乡人表达自己的热情好客,结果却被对方猛击打倒在地,真是不幸。”
围观了事件发生全过程的余挽辰极度无语,无论从他还是从时云舒的角度来看,那莫名其妙扑过来的人当真没有半分“热情好客”的意思,有的只是满满生冷刻骨又扭曲焦躁的敌意。
不过按照当地律法来讲,那流浪汉倒也的确并未对时云舒造成什么人身威胁,而时云舒却是实打实把人给推倒在地造成了一定伤害。所以这样说来,如今的局面也的确是无可辩解。
“往好处想,至少他还活着。”吴二三此刻充分发挥了她对生活的热爱和乐观。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粗略算算,还有六个小时,就是他上一次死去的时候。也许他被拘了反而安全。”
余挽辰心说吴二三真是乐观,后来一想吴二三要是不乐观大概早悲伤至死八百回了。由此想来乐观还是有点用处的,哪怕是盲目的。
“约瓦那边什么情况?”他问道,“有新消息吗?”
“有。很离奇。”吴二三左右看看,最终她选择把人拉到治安局外,找了家小酒馆坐下,开始慢慢讲述起约瓦那诡异的案子。
根据最新消息,经过检测,从结果上来讲,约瓦遇害一案不成立。
因为他还活着。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植物人,但是又与植物人不大一样。他现在肉身的一切生理指标都已与死人无异,就好像他已经彻底变作了一块供那些红花生长的土壤。红花似乎代替了他肉身的部分功能,虽然不管他大部分肉身的死活,但可以维持他脑部的新鲜活跃和存续。据说目前调查局已从某公司借来了一款可以与人脑进行交互的设备,通过设备确认约瓦仍有自我意识。所以就这一点来看,他并没有死。
他只是肉体死亡,但脑还活着。
这状态显然非常诡异,但这样一来也就得以解除吕奇啡当地对于约瓦死亡一案的追查,只需要稍微用上一些科技手段,就可以得知事情真相。
“听说后续他们打算将约瓦的意识数字化,然后申请malu的智能电子帮手权限来协助查明这个案子。”吴二三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老天……这也有点太可怕了不是吗?不觉得约瓦的状态很像尸奴吗?”
余挽辰想到了什么:“但也就是说……如果可以将尸奴的意识数字化——”
“普罗没有哪个国家有这样的技术,也没有哪个国家有足够的资金支持这样的技术引入。”吴二三无奈地笑了,“普罗之上各个国家虽然常年战事不断,乌烟瘴气,似乎无论什么事情大家都不能达成一致——但有一件事,所有国家都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不要在死人身上多花力气’。死了的就是死了,将其利用价值榨干后就可以彻底抛弃。没有人在意死人的想法,这是普罗的意识基础,轻易改不了的。普罗人死后意识留存一事会容易令人开始畏死,一旦人们开始畏惧死亡,就没有人敢上前线打仗了。”
余挽辰闻言陷入短暂沉默,他忽然意识到就是这样无数个无数个不同的意识基础垒砌出了无数个不同文明间的鸿沟,生理差异、思想不同、思维差距……吴二三常年漂流宇宙,她接触过太多外星人,因而知晓该如何对不同种族的人解释不同种族的事。
但这样的认知,寻常人轻易并不会有。再加上不同人各有所图,代沟加剧、理解错位……最终甚至会使许多事情走向无可挽回的境地。巴别塔无论是否建立,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即便全天下人都使用一样的语言,该有的私心和代沟也一样少不了。
“麻乌这地方,虽然我也觉得奇葩。但这里和平,来歇脚的太空客不少。”吴二三小小声嘀咕道,“其实还挺羡慕的,麻乌近百年来都没打过仗。哪像我老家……”
“对了,其他人呢?”余挽辰忽然问道,“都在旅店吗?”
“都在,我让他们不用等我。”吴二三点点头,“他们又没前科,随便问问就被放回去了。倒是我,被针对个没完……”
余挽辰也属于被针对的类型,鉴于他的婚姻对象是个高危潜在罪犯。
“接下来怎么办?”余挽辰询问道,“这一单,还做吗?”
“看情况。我刚刚联系了乌帕。”吴二三说着晃了晃终端。
“那时云舒那边呢?”余挽辰看向不远处的治安局,“我不太了解吕奇啡的律法。是只能让他那么关着,还是说……”
吴二三对此倒是再清楚不过:“可以把他捞出来,就是手续上稍微有点麻烦,得提交一大堆保证清单。你作为他的合法伴侣,还得签一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