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咳……”
洛晚狼狈地扶着门板,捂着喉咙不停咳嗽。她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目之所及昏黑幽暗,独木桥下翻滚着汹涌的河水,半空中浮着一层灰色的雾,没有源头的幽光朦朦胧胧地到处飘荡。
——她终于回到了黄泉。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林肆兴奋地跑过来:“俞朗呢?”
“俞朗……”
洛晚垂下眼睫,指尖轻微颤抖了一下。莫梨注意到她脖颈上正在消褪的勒痕,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这种力道……你运气不错,再晚半秒必死无疑。”
“阴阳树攻击你了?”林肆慢半拍地看到伤痕,喜色立即转为担忧,“没事吧?幸好船上有医生……”
洛晚下意识按住脖颈,尽管树枝早已消失,可胸腔间似乎依然残留着窒息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微笑道:“已经完全恢复了,不用担心,谢谢你们。”
“不客气,我们没做什么。”莫梨冲林肆扬扬下巴:“他一定要在这儿等,我也有点担心俞朗,希望他不要太快死掉。”
察觉到洛晚惊讶的目光,她抱起双臂耸耸肩:“理论上层级越高越危险,但黄泉中不存在绝对的安全,高手死在1层也不奇怪,不过最好别……他还没有履行承诺。”
“……是什么?”
洛晚盯着她的眼睛,呼吸不自觉地放轻:“请告诉我,是什么?”
“我为林肆提供血族的血肉,作为交换,他要在未来帮我干掉敌人——就是你猜的那样。”
洛晚微微瞠目,喉咙口仿佛堵着一团棉花;林肆望着她怔愣的模样,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什么。他无意识地握紧双手,毫无缘由地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失落。
——不,不可以,这是不对的。
他闭了一下眼,压下这股莫名的情绪,调整表情转向莫梨,严肃而郑重地深鞠一躬:“谢谢你肯救我。”
“交易而已。”后者随意地摆摆手:“只要筹码足够,即便对象是条狗我也不会拒绝。”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林肆神情诚恳,他笔直地站在无星无月的天幕下,眼底倒映着莫梨漫不经心的脸:“日后若是你需要帮助……”
“得了吧,如果真要靠你,我就离死不远了。”莫梨不太习惯被人感谢,她浑身别扭地打断他:“而且不要急着感动——”
“嗯?”
“目前对血族的研究非常少,只能确定它们的基因序列不稳定。出于种种原因,从没有人用它复活过,这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洛晚闻言抬起头,她本想仔细问一问,但余光瞄见林肆神色严峻,不想增加他的负担,于是开口扯回话题:“这是谁的主意?”
“俞朗的。”
“竟然是他!”林肆不可置信地嘀咕:“真没看出他还是个好人……”
莫梨额角微跳,一时分不清这算夸奖还是嘲讽。她望着洛晚,意味深长道:“俞朗无利不起早,但这显然是一笔亏本生意——他怎么还没出来?”
她看了眼时间,笑容微敛:“你离开时发生了什么?”
“我们带走的土壤和落叶里藏着阴阳树的某部分,它蛰伏在背包中,在我离开前忽然发作,伸展出枝条将我捆紧,强行拽离了黄泉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