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3 章（第6页）

两百年的苟延残喘，换来的不过是最后一缕飞灰。

我落回地面，双脚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体内的龙气消耗了将近九成，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但硬生生咬牙撑住了。

整个沈家祖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练武场上的青石板全部碎裂，两旁的厢房塌了一大半，正堂更是被直接掀飞了屋顶，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柱子竖在那里。

沈万钧还跪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双眼空洞地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黑色粉末。沈天雄瘫坐在他旁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其余幸存的沈家武者早就一哄而散，偌大的练武场上只剩下这对父子。

我走到沈万钧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家家主，此刻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狗，瘫跪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十年前你杀楚雨晴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我问。

沈万钧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我一眼，然后惨然一笑，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他在刚才的冲击中受了严重的内伤，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的身体缓缓歪倒，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沈天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扑到他爹的尸体上嚎啕大哭。我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墨鳞走去。这个人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没有沈万钧和沈幽的庇护，沈家剩下的那些势力和产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其他三大豪门瓜分殆尽。

墨鳞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身上的伤势看着严重，但都是皮肉伤，对一条即将化蛟的千年巨蟒来说不算什么。它低下头蹭了蹭我的肩膀，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关心我的伤势。

“我没事。”我拍了拍它的脑袋，“走，咱们去找归墟泉。”

刚才沈幽从地底破土而出的时候，我已经感应到了归墟泉的位置——就在沈家祖宅正堂的正下方。泉眼被一座地宫保护着，那座地宫上面原本是沈家的祠堂，现在祠堂已经被掀飞了，露出了通往地宫的入口。

我带着墨鳞穿过废墟，找到了那个入口。那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然是一种封印阵法。不过阵法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冲击波震碎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残存的灵气还在流转。

沿着石阶走了大概一百多米，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面积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洞穴的穹顶上布满了发光的钟乳石，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洞穴正中央有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氤氲着浓浓的白雾——那就是浓缩到近乎液化的龙脉灵气。

归墟泉。

墨鳞看到那潭泉水，独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它修行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只要能在归墟泉中浸泡吸收足够的龙脉灵气，它就能褪去蛇身化为蛟龙，完成千年修行中最关键的一步。

“下去吧。”我说。

墨鳞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滑入潭水中。泉水并不深，刚刚没过它的身体，但其中蕴含的灵气浓郁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墨鳞一入水，那些白雾般的灵气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朝它涌去，从它的鳞片缝隙钻入体内，滋养着它的血肉和经脉。

我盘膝坐在潭边，也开始运转九转天龙诀。今天是八月初八，一年中龙脉灵气最浓郁的时刻，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年。虽然刚才跟沈幽的大战消耗了我九成的龙气，但在归墟泉的滋养下，损耗的龙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丹田中的金色液体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当时针指向子时的时候，归墟泉的灵气喷涌达到了顶峰。潭水开始沸腾，浓郁的白雾冲天而起，将整个洞穴都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灵气海洋中。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我体内的九转天龙诀开始自动运转第六转。

第六转——龙元化丹。

丹田中的金色液体在高速旋转中不断压缩、凝结，最终凝聚成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金色丹丸。丹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龙纹，缓缓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会释放出一股磅礴的龙气，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

突破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爆射而出，在洞穴的石壁上映出两个光斑。此刻体内龙气的总量比之前翻了整整三倍，而且不再是液态，而是以固态丹丸的形式存储在丹田中。这意味着我可以调用的龙气量翻了数倍，天龙八式前四式可以随意施展，就算是消耗最大的龙吟碎魂也能连续用上三次而不至于力竭。

而潭水中的墨鳞，也终于迎来了它千年修行中最关键的时刻。

化蛟。

墨鳞的身体在潭水中疯狂翻滚，漆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从身上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鳞片——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靛青色。它的头部那两个鼓包终于裂开了，两只青色的鹿角从血肉中钻了出来，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生长。腹部同时裂开了四道口子，四只青色的爪子从里面伸了出来，每一只爪子上都有三根锋利的指爪。

蛇身化蛟，鹿角龙爪，这是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的蜕变。从此以后墨鳞不再是一条蛇，而是一条真正的蛟——距离真龙只有一步之遥的蛟龙。

蜕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最后一片旧鳞从墨鳞身上脱落的时候，一条全新的靛青色蛟龙从潭水中一跃而出，在洞穴中盘旋飞舞，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那声音跟之前的嘶鸣完全不同，低沉而悠长，带着一股真正的龙族威严。

墨鳞现在的样子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它的体长从十几米长到了将近三十米，身体变得更加修长优雅，靛青色的鳞片在钟乳石的光芒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头上的鹿角呈现出漂亮的分叉形状，四只龙爪强劲有力，每一爪都能轻易撕裂钢铁。

它落回到我面前，低下头，用新生鹿角轻轻地蹭着我的肩膀，完好的右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亲近。如果没有我带它来归墟泉，它的化蛟之路至少还要再走几百年。

“恭喜你，墨鳞。”我伸手摸了摸它的鹿角，光滑而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从现在起，你就是真正的蛟龙了。”

墨鳞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作为回应。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主线任务“龙镇四海”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