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5 章（第2页）

我让施工队的人全部撤到矿区外面，然后独自走进静室，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体内的九转天龙诀开始运转，聚灵阵中的四块玉石同时亮起，将周围的天地灵气聚拢过来，在我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有了聚灵阵的辅助，龙气恢复速度提升了将近一倍。这让我对接下来净化龙脉的工作多了几分信心。

我将感知探入地下，沿着龙脉的走向一路向下追踪。这条龙脉的状况比昨天南湾港区那条还要糟糕——南湾港区只是石壁上覆盖着黑色的煞气粘液，而这条龙脉的通道内部已经完全被煞气填满了，浓稠的黑色煞气像是沥青一样堵住了整条地下河道，灵气彻底断流。

更棘手的是，煞气之中竟然还掺杂着大量的怨气。这座矿场当年不知道埋了多少矿工的性命，那些枉死之人的怨气被阴煞吸引过来，跟煞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难缠的东西——怨煞。

怨煞比单纯的阴煞要难处理得多，因为它带着亡者的执念和怨恨，普通的龙气只能驱散阴煞，但对怨气的作用要打不少折扣。必须要用专门克制怨气的功法才行。

天龙八式第五式——往生咒。

这是龙族战技中专门用来超度亡魂的一式，以龙气化为经文，洗涤亡魂的怨恨，让他们得以安息。第五式是系统解锁的后四式之一，我之前还没来得及修炼，但现在看来不练不行了。

我将意识沉入识海，调出往生咒的功法传承。那是一部古老到无法追溯年代的经文，用龙族的古语写成，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安抚灵魂的力量。普通人念这些经文不会产生任何效果，但用龙气催动的往生咒，可以直接穿透阴阳两界，直达亡魂的最深处。

好在我有九转天龙诀第六转打下的基础，修炼往生咒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一个小时后，我已经能完整地念出第一段经文了。金色的龙气化作一个个蝌蚪大小的古老文字，在我身体周围缓缓旋转，每一个文字都散发着温暖而慈悲的光芒。

我深吸一口气，将龙气凝聚在喉咙，然后开口念出了往生咒的第一个音节。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直接震荡出来的。一道金色的音波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穿透了地面，穿透了岩层，直达地底深处那条被怨煞填满的龙脉通道。

音波所过之处，那些纠缠在阴煞中的怨气像是被阳光照到的晨雾一样开始消融。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微弱的意识从怨气中剥离出来，那些是矿工们残留的执念——有人还惦记着老家的妻儿，有人放不下没结清的工钱，有人只是单纯地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了暗无天日的矿井里。

往生咒的经文化作一只只温暖的金色手掌，轻轻抚过每一道执念，将它们从怨恨中解脱出来。龙脉通道中响起了无数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之后的轻松，然后那些残留的意识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怨气消除之后，剩下的阴煞就好处理多了。我切换到九转天龙诀，龙气如潮水般涌入地底，将那些黑色的煞气一层层蒸干净化。因为龙血变的恢复效率加成，这次净化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不到一个半小时，这条龙脉就彻底清理干净了。

我在龙脉通道的石壁上留下第二个龙气烙印，撤回感知，睁开眼睛。活动板房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在静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叮——第二条龙脉净化完成，当前进度26。龙血变恢复效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

我从静室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连着两天高强度净化龙脉，身体虽然还撑得住，但精神上的疲惫已经开始累积了。净化怨煞尤其消耗心神，往生咒需要将意识沉浸到亡魂的世界里，那种感觉就像连续看了几十部恐怖片，每一部都是真实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赵镇山发来的消息：第三座静室已经完工，位于人民公园湖心岛下方，明天可以投入使用。

人民公园的湖底龙脉是第三条。我回了条消息让他派人守住湖心岛，施工期间不许任何人靠近。赵镇山回了两个字：明白。

正要开车回云顶山庄的时候，秦九州的电话打过来了。

“门主，青龙会——不，龙门的整合工作遇到了一点麻烦。”秦九州的声音很恭敬，但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隐怒，“有几个老堂口的堂主不愿意归顺，他们说龙门姓陈他们没意见，但不能让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骑在他们头上。”

“哦？”我靠在车门上，语气很平淡，“这些老堂主跟了你多少年了？”

“最短的也有十五年了，都是当年跟我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秦九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说服不了他们，毕竟……”

“毕竟什么？”

“毕竟他们没亲眼见过您出手。”秦九州斟酌着用词，“他们只知道沈家覆灭了，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是您一个人干的。”

我笑了一下。地下世界的人就是这样，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没亲眼见到的打死都不信。沈家覆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外面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有人说是军方出手了，有人说是沈家得罪了境外势力，还有人说是沈幽走火入魔自己炸了祖宅。真正相信我单枪匹马灭了沈家的人，除了当时在场的沈天雄和他带走的那几个残余子弟之外，几乎没有。

“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我说。

“老城区的海龙王酒楼，龙门的总堂暂时设在这里。”秦九州说，“那几个老堂主也在这儿。”

“等着。”

我挂了电话，开着奔驰G63朝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海龙王酒楼是一栋五层的老式建筑，坐落在老城区最繁华的夜市街上。这地方是青龙会起家的地方，二十年前秦九州就是在这条街上从一个街头混混一步步打出了自己的江山。酒楼外表看着不起眼，但里面别有洞天，负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能容纳两三百人，以前是青龙会议事的地方。

我到的时候地下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秦九州坐在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把主位空了出来，态度很明确——这个位置是留给我的。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新收编的龙门核心成员，一个个腰杆笔直，看到我进来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大厅里还有另外三拨人，每一拨都有一个领头的。最左边的是一个光头老者，六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全是麻子，一双三角眼阴冷得像毒蛇。中间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他手指间翻飞，寒光闪烁。最右边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两只胳膊上纹满了龙虎图案。

三个老堂主，三个不服管的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