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第 4 章（第4页）

我把地址转发给了墨鳞——是的，化蛟之后我可以通过龙纹契约直接跟它在意识层面沟通了。回复只有一声低沉的龙吟，带着冰冷的杀意。

东海国际酒店是东海市最高的建筑，六十八层，三百多米，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秦九州选这个地方，大概觉得在高楼上易守难攻，就算出了事也能从楼顶坐直升机跑路。

他太天真了。

凌晨两点四十分，我站在东海国际酒店的楼顶天台上。三十八楼的总统套房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少说有二十多个人。赵建国被绑在客厅中央的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脸上全是血，看来没少挨揍。

秦九州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度假。他的身后站着那个刀疤脸，再后面是二十几个手持砍刀和棒球棍的小弟，阵仗确实不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十八楼的落地窗外面，一条将近三十米长的靛青色蛟龙正盘旋在夜空中，四只龙爪稳稳地扣在玻璃幕墙上，巨大的龙头正对着总统套房的窗户，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而我，正站在龙头上。

“秦九州。”我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总统套房，隔着这么厚的隔音玻璃他当然听不到，但他的感知敏锐，几乎在我开口的同时就猛地抬头看向了窗户。

他的瞳孔在看到窗外的景象时骤然收缩，手中的红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殷红的酒液溅了一地。他身后的小弟们更是直接吓傻了一大半，有人尖叫着往后退，有人瘫坐在地上，还有人直接晕了过去。二十多个人转眼间就乱了套。

刀疤脸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抄起茶几上的手枪对准了窗户，但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上次我一拳废掉他老大的记忆显然还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再加上窗外那条能把整面墙都遮住的巨大蛟龙，他还能站着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了。

墨鳞抬起一只龙爪，在玻璃幕墙上轻轻一敲，整面墙的钢化玻璃瞬间炸成了漫天碎片。夜风裹着碎玻璃呼啸着灌进总统套房，吹得里面的家具和吊灯乱晃。

我从龙头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客厅的地毯上，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弟，落在秦九州身上。

秦九州确实是个狠人，都这种场面了，他居然还能稳坐在沙发上，只是脸色比墙皮还白。他看着窗外的墨鳞，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来。

“陈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走到赵建国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毛巾，顺手捏断了绑他的绳子，“重要的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赵建国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看到我之后差点哭出来：“陈先生……谢谢你……”

“回去跟你爹好好待着，这几天别出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回身来，一步步走向秦九州。

刀疤脸举着枪挡在秦九州面前，枪口对准了我的额头，但他的手指抖得根本扣不动扳机。上次在云顶山庄门口我空手接子弹的画面大概已经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让开。”我说。

刀疤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枪扔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磕出了血。他身后的其他小弟也齐刷刷地跪下了，一个比一个跪得快，刚才还横眉竖眼的一群亡命之徒，转眼间跪了一地。

“陈爷，是秦九州逼我们的，跟我们没关系啊！”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求您放过我们！”

秦九州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跪在地上求饶，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陈凡，你别太嚣张了！”他的声音嘶哑，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你再厉害也是人，我这一枪打在你身上你照样得死！”

“是吗？”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你开枪试试。”

秦九州咬了咬牙，眼中凶光一闪，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

弹头打在我的额头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变成了一个扁扁的金属片，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毯上。三变叠加之下，龙鳞的防御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别说手枪，就算是反器材狙击步枪打在我身上也最多留个白印子。

秦九州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回沙发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杀了我吧。”

“杀你？”我蹲下来，直视着他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秦九州，你真以为我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杀你？我要杀你，根本不用亲自来，墨鳞一口就能把你连人带沙发吞了。”

秦九州的瞳孔微微一缩，似乎在等我提出条件。

“我要青龙会。”我说，“从今天起，青龙会改名为龙门，你做龙门的副门主，替我管着东海市的地下世界。规矩我来定，执行你来做。三天之内，把青龙会所有堂口整顿完毕，所有不愿意归顺的人，你负责清理。”

秦九州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杀我？还要让我管龙门？”

“我需要一个熟悉地下世界的人来替我管事。”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最好的人选。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选择死，然后我再找一个愿意的人来坐这个位置。”

秦九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骄傲了二十年的头颅。

“秦九州，拜见门主。”

窗外的夜空中，墨鳞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音在东海市的摩天大楼之间回荡，惊起了无数沉睡中的飞鸟。

从这一刻起，东海市的地下世界也姓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