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苏塘村地远人少,谁知道也有百八十来号人?
宋初楹回过神来,“明天看一看情况,只是测血压什么的就让男知青代劳,我们也好轻松点。”
说完,她又忍不住回头看去。
以她为分界线,身后是沉寂的冰冷和黑暗,身前,欢迎会气氛热闹,次仁正组织人盛汤,青年们三两成群坐在一起聊得火热。
没有任何人发现洛铮的离去,或者他们就算发现了也不在意。
宋初楹是亲身体验过他的脾气的,但知道这点,心口还是堵得慌。
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次仁的儿子能作为代表来献出哈达,洛铮却这么不受待见。
说到底,他也不过二十岁。
她刚和宋朝离婚的时候,为了找到活计低声下气,但也因为什么都没有,旁人背着她说些悄悄话,她都觉得他们是在议论她的出身,议论她的落魄。
她发疯、尖锐。
直到遇见洛铮。
那个时候,他都能包容她,现在的自己心理年龄比他大上那么多,做什么要因为一句话和他赌气?
青稞酒对于宋初楹来说有些后劲,她陷在枕头里,迷迷蒙蒙间喃喃,“我原谅你了。”
“洛铮。”
一旁的夏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八卦,眼睛骤然亮起!
第二天正常上工,次仁按照宋初楹的意思,在解散干活前告诉村里人,体检是有东西能领的。
国家对藏区情况肯定是要摸查清楚的。
这些消息也早同步给了卫生局。
对于村里人来说,工分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平日里受伤了、不舒服了那是能硬抗就硬抗,卫生宣讲中规中矩办,没几个人会搭理。
哪怕占的下工时间,那也是在耽误休息。
白日里宋初楹拿着整理好,有标注的名单,走了几家有孕妇、老人的家庭。
这些人倒是十分配合体检。
只是一说到要给孩子打疫苗,脸色立即就为难起来,直说要等男人回来商量了再说。
被喊来帮忙的男知青笑,“没文化的弊端就是这样,我们知青拿来的东西,动不动就是有毒有害,他们自己的那些垃圾倒是宝贝得很。”
“要我说,他们哪需要我们援助?我之前好心给他们见识城里的稀罕货,诶,就那天那个野小子的阿妹,居然把我脸都抓花了,也就是我心里还存着点理想,不然早不想干了。”
野小子?
夏莺瞥了眼宋初楹,“居然这样吗?但我看那个洛同志长得还挺不错的,他家境怎么样啊?”
“一个字,穷。”叶清和嗤笑,“别人的爸妈老早给攒着老婆本了,谁叫他没爹没妈的?听说也有不少姑娘看中他那张脸,但人家受不了他家里还有个小姑子啊。”
“那可不是谁嫁谁倒霉?他那模样说不准还要打老婆。”
宋初楹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我也一直以为酸儒腐文是偏见,遇见叶知青才发现这词确实偏颇,因为还要加上个刻薄才算贴切。”
叶清和脸色一黑,“你!”
“你什么?”宋初楹又蹙眉扫过夏莺,刚刚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夏莺一抖。
立马抛下叶清和,小跑到宋初楹身边。
叶清和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田薇下放的事他也听说了,就是再胆也不敢招惹宋初楹。
闭嘴就闭嘴,他就看这女人这么帮着那人,能得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