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洛铮帮她说话的时候,她真的有点恍惚,恍惚到以为以前的他回来了。
这会儿又被打回了原型。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帮了我。”宋初楹有些别扭地道:“还有一件事,因为达瓦暂时没有空,所以梅朵这段时间都会跟着我学汉语,顺便帮着做一些宣传的活计。”
“我和她说好了,拿她喜欢吃的饼干和糖果作为回报,这是她应得的,你不能再替她还给我!”
宋初楹双眸瞪得圆圆的,微微鼓着腮帮子。
洛铮微怔,所以,这是原谅他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洛铮走神走得厉害,被宋初楹又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蹙眉点了点头。
宋初楹神色认真,“这不是我的什么好意和施舍,而是她的劳动所得!”
“知道了。”
这么顺从的洛铮宋初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做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她没再得寸进尺。
两人刚走出院子,要回卓玛家去,次仁却不知什么时候回转了过来,“岗措,我找你有事!”
宋初楹不好强留,感谢了次仁组长就自己先走了。
目送她走远,次仁才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没事找扎西的不痛快做什么?”
“那是事实。”洛铮冷声道。
次仁叹口气有些不赞同,“都是连着骨头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还没有点小动作了?你这么一闹,要是传到公社里头,来年草场划分又有的折腾。”
苏塘村一个村就是一个家族,有什么事都要互相谅解,这是从很早很早就有的规矩。
“他在村里随便传那些闲话,怎么不说抬头不见低头见?”洛铮是一向知道村里人的虚伪的。
连着骨头是为了更好地拿好处。
等要承担责任的时候,他们又都成了外人,成了远亲!
“什么闲话?”次仁拉住人,也没有探究的意思,讲起正事,“岗措,达瓦说你和那个医生走得近,我是要提醒你,她对咱们那都是医生职责,你不要再犯错误!”
“他们说到底都是要走的,那些个知青对我们究竟是什么看法你是最清楚,宋同志难道就能免俗吗?”
洛铮不耐的神色一顿,“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这话说的,“你是村里人,怎么不归我管?”
上次徐知青的事已经让次仁心惊胆战了。
再来一次他可受不了。
而且……
“你吃了一次亏还不晓得吗?”次仁压低声音,“咱们这种一辈子种田放牧的,哪里高攀得上那些城里的医生知青?”
“就是要说,宋医生那样的人,也得是看上达瓦那样念过书的,学过木匠活的。你倒是能借着你阿爸阿妈的光有些出息,可你不也不愿意吗?”
洛铮缓缓攥紧拳头,次仁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好像想要看出点什么。
见他沉默不语。
次仁嘿嘿一笑,“我就是讲说,你也收收心,注意点分寸不是?你天天黏在跟前,要是能成叔肯定不说啥,但你这么一挡,不是断了村里其他小伙子的路么?”
洛铮转身就走。
他知道自己的境况,也从没想过要谁跟着他受苦受累。
但次仁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她对所有人都是出于医生的职责,要是知道自己的好意会引起这么多揣测,怕是会觉得恶心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