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分明是零下十几二十度的低温,他露在外头的皮肤却像是汗血宝马一样冒着热气。
宋初楹没忍住笑出声来。
洛铮这才从思绪中回神,朝她投去莫名的视线。
“笑什么?”他有些不自然地问。
宋初楹把水壶递给他,“你现在看上去更像神山的生灵,不过这是热量在流失了,你也喝一点吧,能暖和一些。”
她刚刚喝过的……洛铮蹙了蹙眉,视线控制不住落在她饱满莹润的唇上,又立马挪开视线。
藏区共用水壶是互相信任的意思,但他很多年前在镇里上学,城里似乎很讲究男女关系的尺度。
他接过水壶,并未碰到壶嘴,直接倒进了嘴里。
好大一个进步!
宋初楹却是眼睛一亮,放在以前,洛铮绝对会硬邦邦说上一句不用,然后掉头就走。
“等回了村子,记得来找我看一看你的手臂。”宋初楹紧了紧怀里的小雪豹,“嗯,还有上次体检忘了给你把脉,也一起来解决了。”
宋初楹有些心虚的神情洛铮看在眼里,知道她上次并不是忘了,而是在生气。
本来打算远离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现在。
“梅朵是出生时被带去军区种的痘。”洛铮突然的解释让宋初楹一愣。
“村里人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疫苗,怕被说是搞特殊,所以也就一直瞒着,连次仁都不知道。”
宋初楹那个时候确实是在因为这件事生气。
被耍弄的感觉是很不好的,好像自己的好意不止是被推拒了,还被踩在脚下践踏,也是那个时候,她有过洛铮没有阿爸阿妈所以有了劣性的想法。
宋初楹顿了顿才试探着问,“你阿爸阿妈是怎么去的?”
洛铮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被提及的事情,白毛风里,他描述的语气却平淡至极,就像是在说旁人的阿爸阿妈。
明明是英雄的两个人,却因为作为父母的缺席,让洛铮和梅朵活得艰难。
每个人都觉得他们是该被同情,该被特殊照顾的对象,又因为贺首长的存在,每一份好意都是嘴上的说辞。
说的最多的是,“贺首长是军区的大官,岗措,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来日当兵了说不准也能混出个名头,也算对得起你阿爸阿妈。”
“梅朵有贺首长这么个关系,肯定也能寻个好人家,城里有电灯、有暖房,那按月领粮食的工人,不比村里这风吹雨淋要好?”
而在洛铮严厉拒绝过这些好意后,他们又会说,“岗措啊,你是念着根的好孩子,但你阿爸阿妈换来的恩情,你不用不是白费了他们的心血吗?”
“我家和你家也算是几代内的血亲,你就当帮一帮你的堂弟堂妹可好?要是能去城里当工人,就不用被冻得手脚开裂,不用看天吃饭了。”
宋初楹听得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心口。
也才知道为什么洛铮这么不喜欢和村里人来往。
“梅朵在镇上念书,我相信没有旁人的恩情,她也能走出自己的路来。”宋初楹道:“而且牦牛离不开草场,人离不开神山,念着根也不一定不好啊。”
如果洛铮当兵有出息的代价是断了腿,再也站不起来,最后什么话都没给她留下就一个人去了,那她宁愿他永远活在草原上,开开心心的。
洛铮也有些诧异这种话会从她口中说出。
不过稍一思索就知道她大概是在安慰他,她的那位未婚夫不就是场长吗?
虽说她对那人总是没有好脸色,但她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争吵带着旁人插不进手的熟络和了解,或许她会来藏区,也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