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铮正在想一个不常用的藏语怎么写,闻言动作一顿,“早年阿爸阿妈托人提过几门亲,但现在,把人送到我家那是跳火坑。”
他倒是很受欢迎。
宋初楹倒是有心想要问一问徐舒云的事,到现在她也没真正弄清两人的关系,只知道梅朵不待见她,却曾和徐舒云关系很好。
洛铮这种性子,连她和梅朵说两句话都要出言伤人。
她想要问一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中意过别人?
“打公房木床的活儿,听说给你接了,公社里头会木匠活的可不多,你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洛铮没说话。
如果她没有因为帮他得罪了次仁,也不会连这种事都没人搭把手。
他如果不站出来,那才是真的良心被狗叼走了。
打谷场上,搭了个能容纳几十人的帐篷。
宋初楹也是在养精蓄锐,果然,挨家挨户走去让人来参加宣教才是最难的。
新来的知青和她吃了半天的闭门羹,才每家出了一个女人跟着来听。
梅朵也在。
藏区教育普及率太低了,低得男人们因为要去公社学习才勉强认了点儿藏文字,女人们看得懂自己的名字已经很好。
反倒是几个年纪比洛铮小上三四岁的少年们看得懂他们提前写好的板书。
走前,宋初楹和梅朵一起把弄出的册子一个个发下去。
因着达瓦这事对宋初楹不满的人不在少数,生怕什么时候做错了事,她一言不发就再给人公安叫来。
但洛铮往那儿一站,简直就像个黑门神。
翻开册子看看,“这都是你弄的?”
梅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这是饭前洗手,这是消毒,这是疫苗……”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指,样子和掉进暗沟前没什么区别。
说话的婶子却看见了她手臂上纵横交错的划伤。
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受伤了还往出来干活,也不知你阿哥怎么想的……梅朵,有空来婶子家玩儿,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洛铮蹙眉,刚想说什么就被宋初楹拉住袖子。
她给他使了个眼色,把他拉到一边,“梅朵去了学校也是要交朋友的,你管什么?”
放在往常,洛铮也很希望看到村里人接纳梅朵。
但她现在身上的疤痕……洛铮犹豫地往那边看去,梅朵也往这边看来,似乎是在征求同意。
见洛铮没有反应,梅朵没过两秒就自己答应了下来。
宣教会算是顺利结束。
宋初楹又在村里待了两天,就要暂时回公社去交代工作了。
“洛同志,我很快会回来的,小雪豹先代我照顾一二。”
洛铮想说从捡回来,那雪豹就是他和梅朵在喂,她偶尔去关照一下小雪豹的伤口,到底是谁代谁?
他沉默两秒,到底是没说出口,“你回来前,我会把木床打好。”
好隐晦的期盼啊。
但宋初楹听出来了,她笑得眉眼弯弯。
站在一旁等两人的夏莺忍不住嘀咕,“有没有搞错?又不是生离死别,告别要这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