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楹沉默片刻,“谁说见不到的?”
人人都拿剔出医疗组来威胁她,是因为她本来也是走后门进来的,是因为她的存在对于医疗组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弊大于利的。
她掏出行李里的一张证明。
“诶?这是……”夏莺想起来了,是刚来海北的时候,从军马场那儿弄来的志愿者背书。
“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处?”
宋初楹:“用处大了。”
能会军马场和卫生所谈合作,开垦连队驻地附近的荒地,种药再供给连队,这种公函会直接发到县武装部。
别说贺首长会不会关注,就是关注了,藏区缺药是边防连队一块最大的心病,他不敢,也不可能从明面上阻拦。
还能到县里开介绍信,有了介绍信,她就不会被直接遣返燕京,就能去州卫生局。
只要能说动人下来调研,支持药材自给的方案,军区首长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再不济。
这就是她的医术证明,现在是集体主义盛行的时候,她大可以去各处巡诊,说服村里人,说服赤脚医生一起往公社里头诉苦。
难道首长还要和人民作对吗?
夏莺本来还等着她给她解释,谁知道她把东西直接塞进了兜里。
第二天就要出发的夜里,宋初楹睡不着。
哪怕知道自己还会回来,但洛铮那天的话还是横亘在心头,他就这么排斥她,要么为了恩情才愿意对她主动些,要么就是连这些日子的情谊也没有。
连个告别都不来?
火塘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动静。
宋初楹瞬间睁开双眼坐起来。
大雪天的。
不会是狼吧?
她踮着脚走到窗户边上,掀开一角保暖的薄兽皮往外看。
什么都没有。
宋初楹静静听着,确认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了以后,她才披了军大衣开门。
门侧的地上放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宋初楹顿了顿才起身去拿。
一条羊毛毡在最外头,里面是干净的牛皮纸。
打开牛皮纸。
“好香啊。”夏莺嘀咕着眯缝着眼,打了个滚滚到了宋初楹在的火塘那一侧,“啊,是酥油红糖奶糕!”
炒香的青稞面掺着红糖和酥油压成一小块一小块。
一股咸香的味道被火塘熏得扑鼻而来。
“这玩意儿只有镇上集市有,我本来今儿就想和李姐他们去买的,谁知道说什么雪太大太危险……难道是听到了我的梦话,我未婚夫给我送来的?”
夏莺伸手就要来拿。
啪!
宋初楹一下打在她手背上。
她摩挲了下羊毛毡的一角,那是线织的藏文的岗措。
原来真的会有人,愿意为了她,千里迢迢去镇上买东西连夜送来。
仅仅是恩情能做到这些吗?
宋初楹有些恍惚,洛铮这个胆小鬼,告别都不敢当面说。